程恪摇摇头,目光中含着温柔笑意“没有。下去喝水,小猫儿很可爱,自言自语的说了几句。”
姚纯哦了一声“快睡吧。”
程恪也嗯了一声,上前一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晚安。”姚纯怔愣了一下,她这个儿子啊,从来不曾主动表达过任何感情,像今天这种拥抱,已经是很多年没有过的事情了吧。
程恪关上了门,轻轻叹了口气,妈,请你不要怪我。
程末偷偷出去。
院子里雪已经很深了,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她忍不住想,贺辞等了多久了。
再偷偷开了铁门,她终于走了出去,按捺过频率过高的心跳,一步一步往外走。
那人站在路灯下,背对着她,撑着伞。
他穿着黑色风衣,肩宽背挺,颀长俊挺的身姿被腰带勾勒出劲痩腰身,干净挺拔。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身,眉眼含笑,对她伸手“过来。”
他身后是巍峨素白,远处山顶上莹莹皎皎,只余翠松乌石点缀其中,寂静悠远如同中国山水画。
而他眼眸里映照着城市不灭的万家灯火和璀璨灯光,如同天上银河倒转,星辰坠落,将她卷入这星海般的梦境里。
于是她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走到他跟前,她牵起裙角,指尖沾了沾他肩上的雪,还没说话,就被他一把握住了手“穿这么少,手这么凉。”
程末嗯了一声,手掌被他炽热掌心包裹着,她罕见的不想后退“等多久了”
贺辞唇角一弯“没多久。”
程末轻声说了一句,骗子,而后踮起脚,为他拂去鬓角耳边的雪花。
她的指尖一寸寸拂过,心里涌现几分惘然。
这就是她要嫁的,而后相伴一生的男人吗
贺辞捉住她指尖,递到唇边,啄吻了一下“今晚怎么这么乖”
程末被他一问,脸红了“你色诱我。”
贺辞低低一笑“我色诱你我明明什么都没说,你就说我你程小末,到底是谁脑子里装着一堆不纯洁的东西啊”
程末哼哼了一声“是,我承认,我对你的美色一向没有抵抗力,你自己不也知道吗,所以总是借着美色撩拨我。”
贺辞捏了捏她耳尖“招不在多,有用就行。”
程末笑了一下,问他“找我出来说什么啊”
贺辞揉了揉她耳尖,他似乎格外喜欢她素白的耳廓,在她不抗拒他的触碰之后,他总是要轻轻抚摸。
再开口时,他声音有些喑哑“要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了。在我走之前,不让我尝到一点甜味吗”
程末“贺辞,我们说好的,这只是一场家族联姻。吃饭的间隙,你还在婚姻协议上签字了。第一条就是”
“是啊。我还记得第一条,所以我没有把你带回我家,只是在这里等着你。”
程末噤声,有点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似乎上了辆黑船。
所谓婚姻协议,对他而言,能以千千万万种方式解读文字条款。
贺辞低下头,看见她赤脚穿着鞋子,声音里压抑着怒意“怎么不穿袜子”
他弯下腰,才看清楚,她大衣里面穿了件及膝的连衣裙。
他有些恼了,恼她对自己不上心,也恼他现在才察觉,于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塞进了车厢内。
程末一挑眉,声调拉长“贺辞,我们还没结婚呢,你就开始管着我了”
贺辞不说话,低着头,将她鞋子脱掉,先前走的太急了,鞋子里也进了雪,她没察觉到,但脚掌已经冰冰凉凉了。
他半跪在她面前,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将大手包裹住她的脚掌,还捏了下玉白的脚趾,皱着眉“这么凉,会生病的。”
程末感觉这姿势有点尴尬,动了动,却被他按住。
贺辞投来警告般的目光“不许动。给你暖暖。”
他的掌心热度滚烫,男人的体温似乎高上许多,带着薄茧的手指覆在她雪嫩的脚背上,就像覆了一块烙铁,烫的她心跳加速。
他的手掌又往上摸了摸,她的小腿也是冰冰凉凉的,他眼尾上撩,隐隐有些不悦“这么晚了,穿什么连衣裙。”
“又管我了。”
程末不满的动了动,他更用力的握住她小腿,迫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仰,手掌撑在车座上,一双星眸里氤氲着雾气,似嗔非嗔的看着他,纯情天真,却又风情动人。
路灯昏黄的灯光透过车窗,模模糊糊的洒落到车内,光影浮动。
寒冷而安静的冬夜,这小小的密闭空间里格外温暖。
怎么会这么热呢。
程末心想,她指尖在额间触碰了一下,已经出了汗。
贺辞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伸出手捏了捏她耳垂“穿给我看的,对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他说的平稳而笃定,似是早已看穿她的心思。
程末避开他的手“刚摸过脚呢”
“连你自己都嫌弃”
“是啊,你不嫌弃吗”
贺辞笑着说了一声不,程末不信。
她作势就要拿脚去踹他的脸,本来也只是闹着玩的,本来以为贺辞会躲开,可他一动不动,程末赶忙收回,脚尖却还是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