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的别墅在半山腰,平日里车辆就不多,更不要说这种大雨天。她早上没开车过来,现在只能走下山再打车。
风雨交加,冷意彻骨。
原先被雨水淋湿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吸附走了所有的暖意。她撑着伞,要是全身还有一处暖意的话,那大概就是方才程恪手掌覆过的手背,残余了一丝温热。
她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了一下,抱住了手臂。
前方有车,车灯大开,穿透雨幕。
程末站定,是那辆熟悉的黑色兰博基尼。
车门一开,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乌黑深邃的眉眼深沉不定,修长的眉宇微拧,他撑开一把大伞,不过步就走到她身边,目光锁在她湿透了的衣服,声音喑哑压抑“上车。”
他伸手接过她那把伞,将她罩在了自己的大伞下,温暖而安全。
程末没说话,由他揽着她的肩膀,上了车。
她的衣服湿漉漉的,坐上车时犹豫“衣服都是湿的,等会你的车座上都被我弄湿的。”
贺辞不说话,递热水给她,而后拿起毛巾给她擦头发,动作称不上温柔,声音也十分压抑“秦疏,暖气不知道开吗”
秦疏愣了一下,贺老师知道他性格腼腆,平日里都是温声温语,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凶的跟他说话,他慌慌张张的回答“开、开了的。”
车厢里暖热干燥,连程末都感知到了,伸手拉了拉贺辞衣角“喂,你凶小辫儿干嘛。”
贺辞不语,拿绵柔毛巾包住她头发,揉了又揉,下颚线条紧绷着不悦,嘴唇也抿成一道刚硬的直线。
程末安抚秦疏“别理他,你好好开车。”
秦疏应了一声,也不再战战栗栗。
这雨这么大,他这个司机才是真的责任重大。
贺辞给她擦完头发,松开手,程末忙不迭的从毛巾下钻了出来,头发被揉的乱糟糟的,她借着车窗看清楚,不满的哼了一声“贺辞,你这么直男,是找不到老婆的。”
刚才那么用力也就算了,还把她头发揉的这么乱。
贺辞淡淡瞥她一眼,中间叫停了车,拿着雨伞下了车,也没说去做什么。
过了一会,车门一开,他整个人带着潮湿清新的雨汽进来,将袋子塞到她怀里“喝了。”
白色手提袋里放了两杯红糖姜茶,程末将吸管撕开,喝了一口,感觉这味道有点熟悉,像是之前喝过一样。
她喝一杯,将另外一杯递给贺辞“你要不要”
贺辞摇摇头。
目光却紧紧锁在她碰过的吸管上,要是她那杯给他他一定愿意品尝一下。
可程末显然没有这个觉悟,贺辞不要,她就一个人喝两杯好了。
湿透了的外套已经脱了,裙子也湿了一些。
她穿着白色高领毛衣,衣服很宽松,显得她骨骼纤细,小小的一团,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世界。
贺辞收回目光,眉心微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公寓。
下车前,贺辞将自己的外套脱了给她,而后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就走。
他走的又急又快,程末在后面不满的扯他“喂你这么急干嘛不就是腿长吗”
贺辞紧握着她手臂,越走越快,眼见着到了门前,程末准备拿钥匙开门,贺辞却已经先开了门,大手用力将她往怀里一揽,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她被抵在门上,后背被门把手戳的有点疼。
她忍不住皱眉“你放开。”
贺辞似是察觉到她的疼,手臂环过她腰,找到那一处,将她与冰凉冷硬的门板隔开,却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
他目光紧紧锁着她,看的程末有点虚“你看我做什么啊”
贺辞沉默着低头,右手抬起她下巴,一个强势的吻落了下来。
他的嘴唇轮廓优美,冰冰凉凉,覆上来的那一瞬间,程末忍不住颤了一下,想推开他,可不过几秒,他冰凉的嘴唇就变得炽热滚烫,两片薄薄的唇瓣紧抵着她,她终于听见他说话“为什么要笑”
程末的呼吸声变得急促,只能发出一点模糊的声音“嗯”
贺辞咬了咬她嘴唇,带着一点惩戒性质般的吮吸轻咬,像是要一寸一寸把她拆吃入腹,她被他吻的浑身发软,气息混乱,想回咬回去,就正好给了他机会。
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湿衣服传来一阵阵刺骨凉意,深入骨髓,可但凡他触碰过的地方,又好像点燃了一团火焰,炽热的,灼灼的,像是不燃成灰烬,就不肯善罢甘休。
程末有些腿软,身体忍不住往下滑,要不是他紧紧揽抱着她,怕是要软在地上。
在短暂停留的间隙,她又听见他问“为什么要笑。”
明明那么难过,那么失魂落魄,可是见到他时,她唇角带着一点笑意,怕弄湿他车子,安安静静的让他擦头发,还为秦疏说话。
就偏偏,一句话都不肯对他说。
所有的情绪都独自咽下。她忽然懂了他的问题,却无法回答。
贺辞的吻越开越凶,舌头在她口腔里肆意辗转,程末有点缺氧,大脑开始发晕,半晌才呜咽着说了一句话“以后”
贺辞终于停下,鼻尖抵着她鼻尖,原本是想听她说话,可她话说到一半,却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完完全全软在他怀里。
“程末”
贺辞一惊,长臂揽住她,手掌在她脸颊上摸了摸,再碰了碰她额头,一片滚烫。
她发烧了。
得出这个结论,贺辞稍微放心了一些,打了个电话给秦疏,叫他去买药。
程末睡着了。
她睡觉的时候很安静,脸颊瓷白,长长的眼睫敛着,时不时轻轻颤动一下,脆弱美好的像洋娃娃。
贺辞坐在床边,拿着湿毛巾,动作轻柔的替她擦着额头,指尖拂开她碎发,看见她鬓边那一道小小的伤口,眉心浮现淡淡纹路,长舒了一口气,才压下心头怒意。
秦疏敲了敲门“贺老师,药我给您放这里了。我在外面,您有事叫我。”
贺辞嗯了一声,走出去开门“你查一下,她母亲当年为何去世。”
秦疏点点头,去阳台上打电话。
贺辞回了房间,关上门,长久而静默的凝望她。
程家的事情,他多少是知道一点的,但是知道的不是那么清楚。
只知道程震声很爱他前妻,也就是程末母亲。
那是个温柔清雅的女人,说话时都是轻声细语,唇角永远带着柔和的笑意,一双弯月般的眼眸,看向自己丈夫和女儿时眼底深处都是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