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扬被他一句话戳到心窝子里,一言不合挂了电话。
他了解祁扬,也知他软肋与逆鳞。
方才祁扬空口说大道理,只能刺他一下,叫他知道,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大度的一笑了之。
过去的都过去了吗
不,过去的还未曾开始,谈何结束。
贺辞将手机关机,装进包里,准备登机。
他低头,耐心排队,大理石地面光洁干净,清楚的倒映出他的面庞,深邃的眉,高挺的鼻,容貌清隽无匹,可冷清淡漠却如潮水,以他为圆心,向四周蔓延开来。
数个小时的飞行,航班抵达机场。
长途飞行之后,程末有些疲惫,下了飞机后先去补了个妆,换了套衣服,才拖着箱子,走出机场。
她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人激动的在叫她的名字,她按住箱子,站定,看见王叔举着牌子,一直在朝她挥手。
王叔是家里的管家,跟了程震声一辈子,心里把她当孙女疼,一见到她,兴奋的两眼通红“小姐回来了,可终于回来了。”
程末心头微软,甜甜的叫了一声王叔,目光往后落,笑意不减“爸,您怎么也来了啊。”
程震声多年不见女儿,平时里忙于事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有愧,他不敢见她。
可程末笑意盈盈,上前一步,从他手里接过围巾,近似撒娇般的说“哎呀,可把我冷死了,回来之前在度假,温差也太大了。”
她将围巾围了一圈又一圈,半大的小脸几乎都埋进围巾里,鼻尖冻的有点发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走吧,回家回家,我困死了。”
程震声心头惊喜,等她系好围巾,想她再像以前那样,亲近的挽着他手臂,叫他一声爸爸。
可程末系好围巾,从王叔手里接过行李箱,走在了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说“哎呀,想快点回家,吴妈肯定做了好多好吃的在等我”
程震声的脸色沉了沉,可一想到女儿多年在外没人照料,连吃顿家常饭也是奢侈,长舒了一口气,也释然了。
加长的黑色轿车停在机场外,王叔开车,热情的把箱子放到了后备箱,程末坐在后排。
从机场回家还挺远,程末半闭着眼,有点困。
程震声拍了拍她脑袋“困了”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厚,掌心热度正好。
程末不经意的侧过头“嗯。”
她靠在车窗上,阖着眼眸,程震声的手僵在半空,数秒后,他才尴尬的收回手。
他心里各种滋味交缠,十分复杂。
小末走的时候才那么点大,十四五岁,穿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角绣着精致的花边,她抱着一只蓝色眼眸的白猫,瘦且娉婷。
可一眨眼,十年过去,她长成了个大姑娘,眉眼间还是以前的模样,可身段已然长开,她披着头发,静静睡着的样子,像恬静美好的睡美人。
就是就是有些陌生了。
程震声转过头,一片怅然。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车速慢慢减缓,这是在上山路了。
程家在市郊的山上,独栋的白色别墅,中西结合的设计,门窗多是古典的哥特式设计,绘着浪漫优美的白色图案。
程末“恰好”醒来,揉了揉眼角“呀,到家啦。”
程震声笑了“平日里不回家,现在倒知道开心了。对了”
车刚过铁门,还没停下,他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你和贺家的小公子,要不要安排个时候见一见”
程末一听到这个贺字,就眼角一跳“比我还小的那个”
程震声不满“别一天到晚说人家比你小,不就小一岁你们之前也见过的,他很不错。”
程末笑意不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状似不经意的问“这是我的相亲对象才一回国,就安排上了”
“什么叫才一回国上次,我都跟你打了招呼,说他也出国了,人家约你,你不见。现在你回来了,总得见一面”
他说完还觉不够,态度强硬的加上一句“这是两家大人都决定好的事情,只要你还是我的女儿,就给爸爸听话点。”
程末垂着眸子,长长的眼睫掩住情绪,一副淡然的语气“不就是联姻。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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