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刚才那个声音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阵冷风吹过，郑直缩了缩脖子，把阿迪戴斯羽绒服又裹紧了几分。

这是加班加出幻听来了？那咋自己还能和幻听吵起来？不对，明天得找老板请假，去医院检查检查耳朵。一边想着，郑直一边加快了脚步。

“检查个啥耳朵，要不你还是检查检查脑子吧。”那个声音忽然又幽幽响起。

郑直跟只炸了毛的猫似的跳了起来，拔腿就开始往前冲去。他在刚才那句话中发现了两件事：一、这声音是真的存在；二、这声音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来的。

于是郑直脑子里现在也只有两件事：一、先冲出这条乌漆麻黑的小胡同；二、赶紧去找家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脑子。

郑直很佩服自己在突发情况下的冷静思考，虽然这思考对于目前的处境毫无用处。因为他跑着跑着就发现了第三件事：他已经跑了五六分钟了，却依然没有跑出那条几百米的小小胡同。

发现这个问题后，郑直立刻就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弯下腰，双手扶住自己的膝盖开始大口喘气。

“哟，怎么不跑了？”声音在他脑海里适时地响起，还展现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跑不出去，就不跑了呗。”郑直也很光棍，他现在已经很确定自己是遇到了传说中的超自然事件。虽然看起来有点扯淡，但多年各类玄幻穿越恐怖奇趣小说的阅读经验告诉他，这事应该远比目前看起来更扯淡。

“你很有趣。”那声音干脆在郑直的脑海里幻化出了一个爱因斯坦吐舌头的头像，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

“你特么在我脑海里发表情包算个毛啊！话说这头像是什么意思啊？看我的大脑沟回深浅吗？”郑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哦，倒也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说你这脑子里有点问题。”脑海里的爱因斯坦吐着舌头继续将目光头像郑直的脑海深处，仿佛那里有真有什么未知的事物。

“你脑子才有问题呢！你吓唬我也就算了，咋还带人身攻击的？”郑直不乐意了，就算你用大科学家的头像，也不能这么侮辱我的大脑！

“谁骂你了，我是说，你脑子里有点东西！”那头像又变成了一个闪着星星眼的乔巴。

“那算你还有点眼光，我确实还挺有才华的。”郑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想想觉得不对，又赶紧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哼！就算你夸我有才我也不会高兴的！”

乔巴的头像忽闪忽闪，沉默了几秒：“大哥，我是说，你脑子里，长了个东西。”

郑直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你的意思是，我脑子里长了个东西？”

“嗯，可以这么说吧。”乔巴的星星眼继续闪耀。

“是什么东西？”

“不出意外，应该是个肿瘤吧。”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你爱信不信呗。”

“不可能，我这这么健康的人，热爱生活，关心粮食和蔬菜，脑子里怎么可能长个瘤！”

“你最近有没有经常觉得头疼？”

“那是因为我最近用脑过度了。”

“你最近用啥脑子了？”

“你可以说我脑子有病，但你不能侮辱我的工作态度！”

“三天时间把三十九集《狂飙》给刷完了，你跟我说工作态度？”声音极其不屑。

一阵尴尬的沉默。

“你怎么知……那……我还能活多久？”郑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终于败下阵来，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十……”

“啥？只能活十年了吗？十年医学水平能发展到挽救我吗？”郑直抱住头开始绝望。

“九……”

郑直：“……”

“逗你玩的，”那声音又换了一张嬉笑的路飞脸，“我能救你。”

“你？”郑直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能救我？怎么救？”

“让我想想……”脑海里表情包又变成了一张思考的emoji。

“你说话归说话，能不能别总在我脑子里发表情包？感觉很占我大脑的内存啊。”郑直终于受不了了，开始抗议。

“要不，先试试电击疗法？”那声音完全没理会郑直的抗议，头像咻地一声变成了一个皮卡丘，“皮卡皮卡皮卡～10万伏特电击！”

于是郑直就真的看见一道巨大的闪电在自己脑海里闪了一下，他只觉得大脑内部一阵刺痛，然后眼前一黑，连一句“卧槽”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便非常干脆地倒在了黑暗的小胡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