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心理咨询

东京跑团狗 蔡子游

“没错没错,你上次还跟我解释,什么梦境的时间流逝感和现实的时间流逝感不一定是对得上的,我觉得非常有道理。”

“那第三次呢?”

犬屋埋伸手摸了摸右脚上的石膏,暗暗念叨着它怎么还不好,“被困在了地道里面……就是那个镇长是个坏人,他家楼下有个地道,又黑又狭还有很多老鼠,说真,蛮吓人的。”

‘时间过得真慢啊……’不称职的心理医生看着犬屋埋没有注意,下意识往上翻了翻白眼,颇为嫌弃与无聊的样子。

“不过没人领路果然还是不行。”犬屋埋看向对方时,对方已经恢复那副抿嘴微笑的表情,只是眼角上依旧全无笑意,“我看,下次还是找个向导比较好。”

“你还要下地道?不怕再次被困在那里吗?”

“不怕,”犬屋埋的笑意让女人心中一颤,“我每次都从医生的箱子中摸出一枚刀片,藏在裤腰带上,一看事不可为就抹脖子重开。”

“……是嘛……”心理医生又在纸上写起了东西,怕不是些正面的评价,“还有第四次呢?”

“我想想,”犬屋埋突然发现一个事情,每次游戏耗时短则七八天、长则一两个月,一个星期内玩过了四次,计算下来,自己在“游戏”中度过的时间居然比“现实”还要多得多,“找了镇上最有钱的人帮忙,用‘这一切都是异教徒的阴谋’来把对方拉到自己这边,暗地里花钱买人,组团把镇长堵在家里人赃并获……本来还想着既然已经一命抵一命了,那次就饶他一次,结果……”

看着对方不时点头,犬屋埋却知道她根本没在注意听,毕竟这对于对方而言只是一个病人的臆想,毫无现实意义。

“但这一切的尝试也不是没有意义的,起码我已经看见了通关的可能。”

“通关?你把梦中的一切当作了游戏?”医生点了点头,笑了笑,犬屋埋从中读出了高高在上的意味。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心理医生把话题导回正轨,“那你接下来要如何通关?”

“这就是我的秘密了。”犬屋埋得意地笑道,“提示是,我得到了祖巴萨。”

心理医生笑着点头,既不在意犬屋埋的故弄玄虚,也不表露自己的毫无兴趣,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位对一切都了然于心的事外之人,“我在意一个小细节。”心理医生问道,“梦境是人表达潜意识的场所,里面出现暴力、**、杀人、违背伦理道德等都是有可能的。自然,它们只是在表达一种日常生活中无法宣泄或得到满足的需要,但那份需要往往不是梦中行为本身。”

“所以?”犬屋埋有些猜到对方的意思,“你是说,我的潜意识中充满了欲求不满?”

“这是一方面。”心理医生眼神浮动间委婉着自己的话语,“另一方面是醒来后的你对于梦中的你毫无割裂感,从表面上看你对于另一个你的诸多行为,如陷害、欺诈、折磨、监禁乃至杀人,都表现出赞许与全盘接受的态度,而非反感、排斥、困扰、自责或是最基础的……庆幸。”

犬屋埋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对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明白吗?庆幸感,大梦一场后突然醒来,对于另一个自己做出的疯狂举动保持着庆幸。因为那不正常的一切都是发生在梦中而非现实,自己还是自己,世界还是原本那个正常的世界……”

‘换句话说,游戏便是你开脱的理由。’心理医生注意到犬屋埋一言不发,怀疑对方正处于抗拒的状态,便未将这句结论说出,反而宽慰道:

“所以你是没事的,毕竟这一切都是在梦中发生,你便无需为此负责,你还是原本的那个善良的你,你还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好人,只要努力生活下去,好事就一定会发生的。”

“好人就该有好报?”犬屋埋颇为奇怪地看着她,反问道,‘更何况我才不是什么好人。’

“时间到了,今日就先到这吧。”看过好多次时钟的心理医生终于如愿以偿,笑眯眯地送客犬屋埋,等候在外的妹妹君也进来搀扶他离开。

心中不快的犬屋埋一边往外走去,一边想着君子不报隔夜仇,回头就看着女人说道:

“医生,你的历史成绩肯定不太好。”

医生一脸懵逼,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抗美援朝战争发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初,下次胡诌东西前还是先查清楚背景比较好。”

俏脸上顿时羞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