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知识就是危险

东京跑团狗 蔡子游

犬屋埋发现,不管是哪一次的评语的最后都是重复而突出的部分——所谓的不起眼的提示——【至于小镇上后面发生的事情,你们自然就一无所知了】是在告诉玩家,第七天后镇上还发生了其他事情,要想通关需要待在镇上……

【至于和异教徒有关的更多秘密,你们自然就一无所知了】是在告诉玩家,了解人性不是通关的目标,知道异教徒的“更多秘密”才是……

【维金.塞缪尔到底知道些什么呢?您自然一无所知了。】是在告诉玩家,“维金.塞缪尔”或许就知道异教徒们的“更多秘密”……

‘而这个【秘密】又与什么有关呢?’犬屋埋还记得,自己在第二次游戏开始前,思考过一个问题——‘那场小镇游戏中,关键的入手点在哪?’——身份是医生的学徒,一开场便跟随着医生去小镇上看怪病,怪病的成因是麦角,必有问题的异教徒手上恰恰掌握着特殊的麦角……这便是秘密相关的关键结点。

这是犬屋埋的设想,也是他执着于此的理由。设想的过程或许是错误的,但维金脸上的惊愕却表示确有其事。

“……”维金沉默着,牙关咬得紧紧,一副死不开口的样子。

外面恰在此时传来保罗的呼唤,维金听不清他在喊什么,犬屋埋知道他在喊什么所以没太在意。

‘这只是游戏。’赶时间的犬屋埋把匕首伸入维金口中,利用锋利与冰冷撬开那扇紧闭的门,‘这只是游戏。’哪怕双方再小心翼翼依旧弄得伤痕累累、鲜血淋漓,‘这只是游戏。’

口水与鲜血流了一脸的维金发出了如杀猪般的喊叫,他浑身战栗到僵硬、双目上翻到发白。

匕首被缓缓取了出来,维金喘息着、呕吐着、痛骂着、嚎哭着,最后再渐渐平复下来,“我说,我都说。”这是他说清楚的第一句话,好似生怕犬屋埋听错话会错意,“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祖巴萨的秘密是?”

“是仪式。”维金吐出了口气,也吐出了这一生的执念,“祖巴萨是麦穗中酿出的美酒,也是仪式上祭奠神明、得到启示的贡品,只有吃下了它才能渡过无边的幻觉与梦境,抵达真实与世界的彼岸。”

犬屋埋眉头深皱,“仪式?是什么仪式?”

“我不知道。”维金被流入喉咙的血液呛了一下,“我只从他们那里听说过,但我从未真正见过,他们叫那仪式为……”

那是一段灰色难明、意义难解的内容,维金突然猛烈咳嗽起来,许久才艰难地解释道,“那是什么意思我也理解不了,据说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知道仪式真正的意义与目的,而一枚祖巴萨便是一个参加仪式的资格……皮克皮克倒是用另一个名字称呼过它。”

“是什么?”犬屋埋不由得握紧拳头,他知道他正一步一步靠近那深藏的秘密。

不知是否是情绪激荡起伏,维金显出十分虚弱的样子,连口中的话语也有气无力,“他叫那仪式作……蝶变。”

犬屋埋咀嚼着这个词汇,若有所思,直到维金抽搐着呕出一大口黑血,他才发现了对方的异常。

“你?!你怎么会!?”犬屋埋惊恐地盯着维金,也惊恐地盯着那摊黑血——黏稠的血液发黑发臭,掺杂在其中的细碎肉块不知是哪个器官的产物,但此时它们都摆脱了本体的束缚,探出类似水蛭般的口器,挣扎着蜕下一层薄薄的茧子,从而彻彻底底地成为小小的活物,放肆蠕动间无声渴求着新鲜血肉与崭新宿主。

“知识就是危险……”七窍流血、瘫软在地的维金已经没了半条命,口中却保持着无意识地呢喃,“真理即是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