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地道

东京跑团狗 蔡子游

两人像是野狗相互撕咬般挣扎在地上,情急中犬屋埋一顶膝盖踢中维金要害。

一声痛呼,对方手上力气大减,犬屋埋竟是借势抽手一拳打在维金脸上,挣脱开束缚站起身来。

“该死的杂种!”维金大叫着站起来,他的双腿还在打颤,却高举着匕首冲向犬屋埋。

犬屋埋下意识地后退,脚底却是突然半空,原来是他已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桥面的边缘,身后便是幽幽深潭,摇摇欲坠的感觉令他几近魂飞天外。

火焰在此时彻底熄灭,一切归于阴影。

前有凶徒、后无退路,心跳跳得胸腔剧痛,那团肉好似想要跳出来一样,但连绝望都来不及升起,犬屋埋便蹲下身去,反冲向前!

两人撞在了一起,撞得犬屋埋肩膀生痛又向后倒去,他的半个身子一半搭在桥上,一半悬在桥外,脚后跟都微微翘起离了地,双手死命地扣住岩土才不至于摔下水中,指甲生疼间流出血来。

而那穷凶极恶的维金.塞缪尔——他气势汹汹却双脚不稳——从犬屋埋的眼前一个跟头栽下了水中。

那临终的叫声回荡在岩桥上、回荡在蜂巢般的地道里,直令犬屋埋寒毛直立。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失魂落魄的犬屋埋躺在那里,用尽全身力气挪动身躯,只为尽可能远离坠落的边缘,就好似一条奋力蠕动的蛆般,在那一刻犬屋埋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初次知道世界真相的月夜,是如此的无力又脆弱。

他哭了起来,但又很快止住,求生的本能与最后的理智都在告诉自己——那叫声会引来其他东西。

犬屋埋是连滚带爬回到地道中的,艰难起身的他只有扶着墙才不至于倒下,漆黑一片中唯有掌中的粗绳是最后的希望,指引他踉踉跄跄地走向熟悉的世界。

但很快,这种希望便成为了一种诅咒,纯粹的黑暗中不论多久眼前依旧是漆黑一片,毫无动静的环境中只剩下自己的声音。每一次落脚或伸手都畏惧着隐藏的丑恶,裸露的肌肤几乎处处都传来异样的感觉,好似有着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极尽轻柔地爱抚却不愿让他发现。呼吸则是最致命的问题,某种窒息感涌了上来,明明喘息得越发用力与频繁,眩晕与昏沉却挥之不去。

时间的概念从大脑中飞走,犬屋埋完全无法判断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只知道双腿越发酸痛、全身越发疲惫。他甚至怀疑,这将是一场永恒的折磨。

‘活下去!活下去!’犬屋埋不只一次摸向自己的腰间裤带,却终是无法下定决心,“逃出去!快逃出去!!”

然后,他摸到了绳子的断口。

断口粗糙而凌乱,沾着少许半胶状黏糊物质,很明显不是自然断裂的。

“他X的……”犬屋埋有气无力地骂道,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纷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无路可退的人要么比任何时候都要恐惧,要么比任何时候都要勇敢。

犬屋埋是前者,但他试图选择后者,因为后者起码体面一点。

未知的低语缓缓靠近,侧着头、把耳朵贴在地上的犬屋埋可以听见它们:

像是野兽吞咽口水的咕噜声、爪子刮过岩土的划拉声、湿木头砸在地上的咔哒声、啮齿动物般的嘶鸣声……以及如同某种语言般的放肆嘲笑!

“这可真是些聪明的‘大老鼠’啊。”犬屋埋感叹着,用颤抖不止的手摸向裤腰带,他好几次都以为自己不会把那样东西搞掉了吧……指腹一痛,便是湿润润的一片,黑暗中犬屋埋也搞不清自己到底刮伤了哪根手指。

‘食指?还是中指?算了,不重要了。’犬屋埋终于掏出了那枚刀片。

……

【1692年初夏,您的直觉告诉您镇长维金.塞缪尔大有问题,所以您暗地里跟踪于他,果真在第七日深夜发现了他的秘密——他的家中有着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地道。可惜的是,哪怕让医生保罗.劳利为您在地上牵绳引路,您依旧迷失在了充满怪异力量的地下世界……未知的低语缓缓靠近,您则拔刀对准了自己的咽喉……维金.塞缪尔到底知道些什么呢?您自然一无所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