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高兴来说，逛街买衣服是件反驳无效的糟心事。

身份证和手机的事办妥之后，他便被裴豆豆带去商业步行街折腾了近两个小时，除了花几分钟成功买到三条内裤，剩下的时间多是在换衣服、不合身、再换衣服的循环里苦苦挣扎。

把主街的服装店试了个遍，高兴身心俱疲，任凭妻子拳打脚踢也不带动。

试衣服是不可能再试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除非……

裴豆豆板着脸，给赖在小吃店门口死活不走的丈夫买了五串铁板鱿鱼。

“老娘都不嫌累，你不乐意个什么劲儿？”

“一口一串，饿死鬼啊？吃东西注意点形象！”

“就不能边走边吃？别蹲着，赶紧起来！靠，皮痒了是不是？”

“你衣服不好买，我带你去订做。”

“那家店打烊的早，去晚了办不成事，明天还得跟我来。你要是不嫌麻烦，你……”

“你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想都别想！

高兴拦腰抱起裴豆豆，不顾对方挣扎而将其牢牢锁在怀中，“脚疼就别嘴硬，好几次看到你偷偷脱鞋揉脚。你说你也是，一米八三的腿精，还非要穿恨天高出门，既受罪又招仇恨。”

凶恶的眼神扫过四周，冲那些看自家爱妻看入迷的各年龄段男性喝道：“都看什么看？再看我一拳K爆你们狗头！”

惹不起，散了散了……

色迷心窍的男人们战战兢兢与高兴拉开距离，生怕被那胳膊比常人大腿粗两倍、拳头堪比砂锅的恶汉一拳打死。

裴豆豆放弃了无用的抵抗，偏头一口咬住高兴的肩头。随即，一颗颗水珠般的东西打在后肩，晕染开来。

哭……哭了？

后肩处一片湿润，高兴多少有些不知所措，抱着裴豆豆瞎乱走。

他打小和裴豆豆相熟，知道她是腿摔断都不带掉眼泪的男子汉性格。印象里这坚强女孩只哭过一次，是在她外婆去世那天，和现在一样无声流泪。

“我哪也不去了，以后一直陪着你。”

漫无目的走了好久，高兴率先开口。

“骗子……”

裴豆豆松了口，呢喃着把头埋入高兴胸膛。

高兴紧了紧手臂，“是是是，我是骗子，最好再骗你一胎生十几个孩子，全是女儿就完美了。女儿乖巧，儿子太调皮。”

“别给你点好脸就得寸进尺！”

裴豆豆揪住高兴耳朵拧了个一百八十度，眼眶泛红的狐媚眼眯起既好看又危险的弧度，“一胎生十几个，当我听不出来你骂我是猪？”

“我哪敢啊，算命的说我不生则已，一生肯定一个足球队，扶大厦之将倾。”

高兴说着，正巧看到外出调查线索的杨双，以及在杨双身旁和两名女主播争执的陈莉，“乖乖，艳福不浅啊！”

“你就幸灾乐祸吧你！”

裴豆豆没好气地白了高兴一眼，从强壮臂弯中跳下，迈着大长腿快步来到陈莉身旁，拽住情绪激动的小姐妹，“什么情况？”

“豆姐……”

陈莉欲言又止，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肯说。

裴豆豆视线挨个扫过杨双和两名女主播，“你们合起伙欺负我家小莉儿？”

“我欺负她？”

名为“闪回”的金发主播气呼呼指着杨双，“是这男的和她女朋友合起伙来欺负我们！我就奇怪了，你探你的险，我们搞我们的直播，大家合得来就一起，合不来各干各的，你有什么权力赶我们走？你女朋友更离谱，遇到你、听你说了一通神神叨叨的话，就开始缠着我们妨碍我们直播。张口就是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是为我们好怎么怎么的，搞得好像不走就会死一样。”

“因为真的会死。”

杨双脸色出奇的差，看向高兴，“高兴，我们麻烦大了。”

随着话音落下，方才还人声鼎沸的街道，此刻已不见任何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