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渊身为魔族,却在执着地追求天克魔族的指天剑,这种行为本身就很迷惑。林宴和后来想出了三种解释:羽渊不放心别人得到指天剑,最终重蹈覆辙,万年前的悲剧重演,所以一定要把这种杀器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放心;万年前魔界护盾与指天剑同归于尽,魔界自此消失,但其中的魔族未必当真就这么死了,羽渊想要借指天剑寻找自己同组的下落;羽渊想要用指天剑,开辟出一方新的魔界。
第二种可能被逐日剑断然否认。剑灵说指天剑当年破开了魔界,并非只是撕裂魔界外壳的玄龟盾,而是一并撕裂了魔界之外的空间。失去玄龟盾庇护的魔界坠入空间裂缝,一瞬间便会被罡风化为飞灰,不会有任何生命残存。羽渊身为魔君,不至于连这个道理都想不明白。
“毕竟是万年前号称惊才绝艳的魔君,留了点手段也实属正常。”池宁风回想自己和微平生的相处,“只是原先以为这些人都早已作古,不过是传说罢了,没想到还能亲眼见到。”
“师兄觉得羽渊是个怎么样的人?”
“至少就我当初所见,是个温柔又正直的人,对淑月也很好,万万想不到他是魔君夺舍。”池宁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你也知道,唐师妹对感情之事不太上心,但是直觉很强。”
林宴和放下了手中的报告,安静地听池宁风说。
“当时微平生初来乍到,又表现出了惊人的能力,远非这个年纪的剑修所能达到的境界,因此引起了一些同门的怀疑。但是淑月当时非常信任他,说自己能感觉到微平生的真心,他对荆山派绝无恶意。”
“可以想象到。”林宴和点点头。
“后来宗门里便总有流言,说微平生爱慕淑月,淑月知道但是假装不知道,吊着这个劳动力让他加入宗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池宁风微笑的弧度渐渐抹平,“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你死了,但唐师妹不相信,所以也有人希望淑月能借此走出来,不要吊死在你这一棵树上。”
“说什么吊死在一棵树上,”林宴和苦笑起来,“师兄当时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池宁风没有回答,反而沉默下去。
“……不是吧,”林宴和神情也严肃了起来,“师兄你也觉得微平生和淑月更合适吗?”
“我还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微平生再强,到底身份未明。淑月信任他,是因为察觉到了他的真心,但我可半点没有感觉。”池宁风干咳了几声,讪讪地拿起茶杯来抿一口掩饰尴尬。
“但不可否认,你当时缺席太久,宗门新收的小辈都不认识你,以为你已经不在了,自然也不会支持——”
“支持什么?”唐淑月从门外冒出一个头来。背着十二把长剑的齐离暄站在一边,目光无奈。
池宁风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这次的咳嗽可是真实了许多。
“我刚才从窗外经过,听到你们提到了我。”唐淑月轻快地跳进了门里,齐离暄跟在她身后,“是在说我什么坏话吗?”
“谁敢说你坏话呢?”林宴和“啧”了一声,“毕竟你可是敢吊着微平生让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
“……为什么要忽然提到他?”
“我们刚才在说魔界的事。”有自己爱徒帮忙敲背舒缓,池宁风很快平复了咳嗽,帮忙解释道,“你应该知道吧?岐山派剩下的人全员背叛了宗门,跑去微平生开辟的魔界了。”
“既然已经抛弃了岐山,那又何必说什么岐山派。”唐淑月并不找个椅子坐下,跑到林宴和身旁找了几份报告看,“从今之后中州便再也没有岐山派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如果说万年前魔界趾高气扬的本钱在于他们是堕神,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人妖二族压得抬不起头。那么如今微平生创建的新魔界便再也没了这种能力。以堕入魔道的修士为基础创建的魔族,再也不能重现当年魔族独步天下的荣光。天界大约都懒得理会,直接放任自流了。
“这么一想,如今妖魔二界大约都不敢对人族妄动刀兵,但这两族本就有旧怨,何况羽渊宜川妫无咎两魔一妖都还活着。”唐淑月分析,“如果我是妫无咎,一定会想尽办法和宜川解除生死蛊,摆脱魔族的控制。”
“但如果妫无咎当真和宜川解除了生死蛊,我不认为羽渊会对妖族手下留情。”林宴和提醒她,“妫无咎应该也心里有数。魔族彻底陨落,归根结底全在妫无咎。羽渊忍到现在没对妫无咎动手,完全是因为顾忌到宜川的安危。”
“如果想要把命掌握在自己手里,妫无咎就一定想要解除。但他如果想要活命,就一定不能解除。”池宁风笑了起来,“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