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因为绮罗幻术的存在,对方并未发觉蛇山狼的存在,山雪得以一路顺利地进入了柴桑谷。因为荆山派先前与洞庭山订立的盟约,山雪并未受到许多刁难。
“荆山派的人?”一个略微疲惫的声音从茅屋内传出来,“今日到我柴桑谷有何贵干?”
感受到那种强大的压迫感,山雪再不犹豫,“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荆山山主唐淑月遇到危险,晚辈恳请仙君前去施以援手。”
“淑月?”屋内传来年轻女修的声音。
门帘一响,山雪抬起头来,只见程溪时挑开门帘站在檐下。女修气质出尘,比往年沉稳了许多,神情凝重。
“你刚才说,淑月她怎么了?”
沉睡在黑暗中时,林宴和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仿佛盛夏时节灌木丛中的虫鸣。
罗天醒作为四妖王之一,实力自然不容小觑。身处罗天醒攻击范围之内时,林宴和只觉得自己被对方的灵识锁定,完全无法和唐淑月一起逃走。
没有经过考虑,林宴和一把将唐淑月推了出去。箭雨铺天盖地,每一根妖力凝聚成的箭矢都沉重如山。仓促之间林宴和将奔月剑横在胸前,护住了最重要的心脏。
而他整个人则被这一连串的妖力拍进了山体之中。
没有凤凰精魂保护,林宴和修为虽然比唐淑月高,但伤势恢复的速度却远不及她。视野在一点点暗下去,外界的声音却忽然清晰起来。整个世界像是在离他而去,只余一点模糊的意识还遗留在这具身体里。
鲜血流了满地,林宴和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变得仿佛千钧之重,怎么也无法做到。箭矢吸收着青年的血,自他的血肉中生出了倒刺,缓慢地向那颗还在缓慢跳动的心脏伸出了手。只需几个呼吸,便能将这颗羸弱跳动的心脏捏成碎片。
不能死,还有血仇尚未得报。
不想死,还有许多要做的事情没有做到。
死
去是最轻易也最不负责的事情。修士一旦死去,便会魂飞魄散化作一道青烟反哺人间。没有来世,肩上的责任自然也可以一并抛下。只留下那些最亲近的人痛苦不堪,无力回天。
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这人世痛苦。
所以,不要死。
唐淑月模糊的笑靥在青年意识深处一闪而过,林宴和忽然自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因为失血过多眼球供血不足,他其实并不能很清楚地看清自己面前的场景。
但他知道罗天醒在哪里。
“嗡”的一声,横在胸前的奔月剑发出了悲鸣,莹白如玉的白光亮起又很快隐去。剑柄上林宴和的血被飞速吸收,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嘴在贪婪地向外界发出渴求。
如果林震阳能亲眼见到这幅场景,必然会对此感到大为惊讶。奔月剑是他与尹青河年少时四海游历无意间得到的,并不在天下任何一张神兵榜中。虽然十分坚硬锋利,看似大有来历,但众所周知是把死剑。时间证明不管经历多少岁月,奔月剑中都无法有剑灵寄生。
他和尹青河研究了很久,都没能发现这把剑的秘密,始终无法唤醒奔月剑中可能沉睡的剑灵。好在林震阳身为剑圣,他的修为足够,并不需要剑灵为自己加持。正所谓“善书者不择笔,善炊者不择米”。剑圣即便是用一柄木剑,也足以震慑天下群妖,何况奔月。
但这把剑却好像忽然活了过来,在这个时刻。
黑蛟被重创发出的惨叫响彻天际,奔月像是被刺激了一般,开始迅速吞噬周边的一切光线。林宴和几乎站立不稳,奔月支撑着主人的身体,却又按捺不住蠢蠢欲动,如同下一刻就要脱离主人飞升而去。
金色的日光被吞噬,皎洁的月光顺着剑柄一路攀援而上,缠绕着林宴和的手腕,将人与剑联合在一起,修补着林宴和千疮百孔的身体,黑色妖力凝结成的箭矢被净化成虚无。无法视物的青年感知着空中浓烈不加掩饰的妖气,大块大块的色彩在他的视网膜里氤氲开来,令人头痛欲裂。
但青年一时间平静如水,内心空无一物。陌生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