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贵,扶我坐下,魏兄是稳谨之人,没有天大的事,断不会深夜造访的。”
施世纶止住了施远贵的埋怨,他坐下后,施远贵站在身后,挥了挥手,下人马上递来一杯热茶,还有两个下人抬着个小火炉进来。
魏启源呵呵笑道:“大人,您说对了一半,这次非要来的是经纬。”施世纶颇为意外的望着施经纬。
“侄儿要请教伯父几个问题。”
“你既半夜到来,就不用兜圈子。”
“这运河上的无名浮尸案,前后一共发了几起?”
“几起?年老必昏聩,容我好好想想。”
施世纶将茶杯递给施远贵,眉头紧锁,细细思量起来。
“从前年到现在,一共发生了六起。”
“尸体丢失发生了几起?”
“就两次,一次是前年中秋,一次就是刘理刑被杀那次在,侄儿,你问这些到底是为何?”
“伯父,您再想想,丢失尸体的两次和其余的四次,有哪些不同,有哪些相同点?”
施世纶盯着施经纬,哂笑起来:“不同点,相同点,你这只小狐狸还断起案来了,不同点,相同点,是有些蹊跷,我再想想,想想。”
施世纶嘀咕嘀咕着,忽头一扭,紧紧的盯着魏启源。
施经纬开坏笑道:“伯父不愧为神探,小侄稍加提问,马上就想到了。”
这话一出,施远贵和魏启源都不甚明白,乃是一脸迷茫。
施世纶脸色露出欣慰之色,说道:“经纬,把你谜面悉数打开吧。”
施经纬:“六次出现浮尸,两次尸体被盗,而这两次有个共同点,就是府衙都请了师父来验尸。”
施世纶:“师父?”
魏启源:“魏某已收他为徒。”
施经纬:“发现尸体都是在夜间,难以检验查证,便运回停尸间,就在师父要在次日继续详细检验时,尸体就被人盗走,而其余几次,尸体都无人问津,也许是巧合,也许是联系,这关乎人命的大案,侄儿倾向于必然有联系。”
施世纶:“世间万物因缘生,联系,好,这是破解一切难题的钥匙,你是怎么想到的?”
施经纬正要解释,忽听外面传来喧哗声。
施世纶等人走到偏厅门外。
后院火把点点,喊声连连。守卫头领快步奔来,扑通一声跪下,请罪道:“让大人受惊了,小人无能,请大人责罚!”
施世纶拂拂手,叫这头领起来说话,怎么回事?
守卫头领奏道:“方才小人带队巡逻,看到一个人影贴在窗纸上,形迹极其可疑,小人怕他行刺大人,便要去捉拿,谁知这厮轻功了得,几下就窜到后园不见了。小人无能,要不要找富察将军回来?”
施世纶摇头道:“富察乃是朝廷命官,漕标参将,又不是本督的贴身侍卫,叫人家做什么?”
守卫头领仍觉不保险,说道:“可是,万一那厮又偷偷潜进来,欲图不轨,该如何是好?”
“尔等怎么都那么多万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本督不是那么好杀的!”
施世纶有些气愤,猛的拂袖,转身进屋。
回到偏厅,施世纶刚坐下就朗朗而笑,众人皆是一惊。
施世纶说道:“方才提到联系,这就是联系!深更半夜,冒着天大风险,潜入漕运总督府,伏在窗边,打探消息,这案子越发不简单了。魏兄,经纬,是不是?”
魏启源:“任何异常都逃不过大人神目。”
施世纶:“魏兄,你怎么也学会戴高帽了,经纬,接着说。”
施经纬:“水上之案,以水解惑。师父说起他幼小时为水猴子所抓,险些丧命的往事,侄儿不信这种水猴子的传说,可随后师父说出,水猴子抓人也要行生辰八字,天性禀赋,也就是抓特定的目标,侄儿瞬间受到启发,这浮尸案不是一样,虽然表现不一,水猴子是要锁定特定的目标,这伙盗尸的人却是要避开特定的目标,异曲而同工也。”
魏启源:“大人,您的好侄儿。”
施世纶:“魏兄,您的好徒弟。”
这两人相互“恭维”,施远贵和另一名在场的下人,没完全听懂,但有觉得颇有意思。
施经纬:“两次尸体丢失,都是师父被召来验尸,这既是特定目标,以至于最近丢失尸体那次,歹人深夜潜入地下停尸间,还杀了看守的理刑大人。师父为什么会成为特定目标,他们到底怕什么呢?”
施世纶:“怕魏兄精绝的验尸之能,怕从尸体上找到不可告人的秘密。”
施经纬:“正是如此!”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漕标将领奏报,总督大人,富察将军差小的来报,运河边上又发现一具浮尸。
施世纶颤颤巍巍站起,叹道,看来这又是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