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小狐狸拜师

水龙吟清歌 曹给非

富察荣正骑着快马,在追赶黑衣人,那黑衣人施展轻功,可也快不过千里马,眼看富察荣正就要追上。

黑衣人借助一块石头,脚在上边一蹬,身体跃起,双手向后扬起。

空中数点寒星破空而来,富察荣正头一埋,贴在马身上,可马儿狂叫挣扎起来,富察荣正被掀到了地上。

富察荣正爬起来时,黑衣人早已不见,后边的两个将领骑马赶了上来。

马儿口吐白沫,痛苦的挣扎一阵后死了,富察荣正用手绢捏着,从马儿前胸抽出一把细长的飞刀,上面乌黑,显是有毒。

富察荣正骑上一匹马,那两个将领合乘一匹马,向城内方向奔驰而去。

次日一早,施经纬和魏启源各自骑着一匹马,出城门,往城外而去。

诺大的城池在二人身后变小,被连绵的山峦彻底遮挡。

行至一条小河旁,二人停下,将马儿拴在树上,坐在河边的草亭休憩。

施经纬拿出装水的皮袋,递了过去,魏启源不接,却直直的盯着施经纬,问道:“贤侄,你真的想学?”

施经纬重重点头,态度坚决

“这世间的道路,犹如江河,你看,有大江大河,也有这等蕞尔溪流。科举乃正途大道,你既已中举人,明年开春若再中进士,你青春年少,前途必定是不可限量。为何要来学这等末流小技?”

魏启源指着面前的小河,意味深长说道。

施经纬思考一番后,掏出了心里话,“不瞒先生,晚辈想成为伯父那样的神探,清官。”

魏启源摇头笑道:“你以为这名声就来得容易?当年老夫同大人为了破案,不知多少次出生入死,大人身上迄今还有抹不去的伤痕,大人如今体弱多病,就是为以前的伤病所拖累。”

施经纬仍是一脸坚决之态,说道:“欲有所得,必有所失。晚辈也知道,要想在刑狱公案上做出一番事业,必然要面对穷凶极恶的各路歹人,清浊相撞,正邪对抗,永远是绕不开的,既为江山社稷,也为个人前程,晚辈愿做那清正之人,即使凶险重重,也绝不后悔!”

魏启源赞道:“有志气,说不定施家的盛名会落在你这个侄儿头上。”

魏启源带着施经纬进了一所颇大的义庄。

里面有仵作和两个杂役,正在里面说话,见了魏启源,连过来行礼。魏启源挥挥手,那几人会意出去了。

施经纬一进来便捂着口鼻,魏启源瞅到了,狠狠的瞪着他,施经纬连将手放下。

进义庄前,两人曾经过了条小河,施经纬闻到一股臭味,顺着味道寻去,在岸边的乱草中发现了一条严重溃烂的死狗。

施经纬大惊,捂着鼻子要跳开时,被魏启源喝止,“就站在那里,把手放开!”施经纬按其指令,不过脸上非常迷惑。

魏启源说道:“你不是想学吗?为师教你第一课,忍臭!哪有尸体不臭的,如果这一关都过不了,就甭提以后了。以此烟为时。”

魏启源拿出烟杆,上了一颗很长的烟草。魏启源点燃烟草,悠闲的抽起了烟,施经纬站在蛆虫乱钻的死狗尸体前,双手垂立,死狗的臭气混着烟草的味,钻进施经纬的鼻子里,这味道难以文字来形容,总之令施经纬相当难受,胸口有股窒息感,肚腹恶心,差点昨夜吃的饭菜一下吐出来。

魏启源烟杆在地上重重一磕,好了。魏启源转身欲走,却听身后扑通一声。

施经纬跪在地上,魏启源问道:“贤侄,你这是做什么?”施经纬磕着响头:“师父,请受徒儿一拜!”魏启源惊异道:“我什么时候收你为徒了?”

施经纬说道:“为师教你第一课,方才师父不是这么说的?”

魏启源嘿嘿笑道:“果然是只小狐狸。”

再回说到义庄这边,义庄内部较为宽阔,摆着五具尸体,有被烧得几乎成一块黑炭的,有被杀后还毁容的,有肠子流在外面的,有面目发青,口舌吐出,如同无常鬼的,皆是面目可怖,施经纬双目扫过,身心不适,不由战栗。

魏启源啐道:“怎么,怕了?”

施经纬说道:“看书中所记不觉得什么,亲眼所见下,马上便心惊肉跳,让师父见笑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见多了就能习惯。”魏启源拿起桌上小格板中记录的死者检验结果,随意翻了翻,说道:“这验尸第一要诀就是观,徒儿,你来看看这几具尸体到底是怎么死的。”

施经纬脸上忌讳的神色一闪而过,他内心告诉自己,一定能过心理这一关,再难都要克服!施经纬走到乘尸的木板前,弯下腰,细细的观看,查勘。

魏启源望了望外面,不觉间已到了黄昏时分,他催问起来,“好了没,我的乖徒儿,你一看就是两个时辰,是不是喜欢上这味道了?”

施经纬指着黑色尸体,说道:“他是被雷打死的,不是被烧死的。”

魏启源翻了翻记录的纸,哂笑道道:“有意思,你且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