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徐闻还在母亲的肚子里,徐兵带着大女儿徐苒和老婆曹芸来到河清市打工,因为徐闻的降生,整个家庭里充满了喜悦的气氛,即使日子过得再苦再累,徐冰都感觉十分幸福。可惜没多久,这个让很多普通人羡慕的家庭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碎了。
那是一个炎热的八月底,徐苒小升初报到的前一天,母亲曹芸特意安排徐兵带着女儿去百货大楼里买开学需要的文具和新书包,自己留在家里照看刚出生的徐闻。80年代初期,通信设备尚未普及,曹芸喂完了奶,看着墙上的挂钟指到六点钟,不免感到奇怪,但她并没有在意,心想肯定是女儿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又缠着他爸在外面下馆子,便又忙活起自己的事情。
时间不一会儿来到晚上八点,曹芸刚把小徐闻哄睡着,准备到厨房简单吃点东西。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曹芸慌忙放下手里的碗筷,跑到客厅打开了大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脸惶恐的徐兵,身后跟着两名身穿墨绿色制服的警察同志。
“女儿回来了吗?”只见徐兵大口喘着粗气,急切地问道。
“没有啊,小苒不是跟你去买东西了吗?”
就这一句话,让本就焦急的徐兵瞬间嚎啕大哭起来,曹芸一时间还未发觉有什么不对,便向徐兵身后的警察询问道:“您好,警察同志,发生什么事了?”
“我下面所说的话可能让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但是我先请你不要激动。”一位样貌年轻的警察先说了话。“你的女儿徐苒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看来,应该是走丢了。”
“走丢了?不可能吧,她都13岁了,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走丢呢,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此时曹芸还在不断否认眼前的事实。“老徐你说是吧。”
“唔…”徐兵蹲在地上不停地抽噎,不论曹芸怎样摇晃都默不作声,顷刻间她似乎意识到了,随即脸色骤变,不停地用手掌抽打着徐兵的后背。
“请你冷静一点”。另外一位年长的警察赶忙拦住几近发疯的曹芸。
“你让我怎么冷静,又不是你的孩子,你当然冷静了!”曹芸嘶吼着宣泄内心的痛楚。
“唉,你这位同志是怎么说话的,我们来就是要帮…”还没等年轻的警察说完,身前的老警察便拦住了他。
“这是我们在百货大楼四层的女厕所门口发现的书包,应该是你女儿的,请你收好。”老警察从身后拿出一个崭新的绿色帆布书包。
“人都没了,还要这破包干吗?”曹芸抢过帆布包凶狠地丢在地上,痛苦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屋内。
“如果有消息我们会来联系你们的,请你们务必要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老警察向夫妻俩深深鞠了一躬后离开了。
巷子外。
“师父,您觉得他们家的那个女娃还有可能找到吗?”
“希望不大。”
“那您还信誓旦旦地给人家承诺?”
“从戎,生活嘛,总得有点念头,要不然多痛苦呢。”
“那您不怕人家哪天面对残酷的现实后活得更痛苦吗?”
“我看你就是光嘴厉害,一点本事没有。”
“我说的不是实话嘛,您看您又人身攻击我。”
“从戎啊,你跟那家子有缘,上点心,万一真能找回来呢。”
“好的,师父,我会尽力的。”
“听我爸讲,我妈当时很自责,说如果自己不让他带我姐去买东西的话,一切也就都不会发生,但是故事的结局又有谁能知道呢。不久,在出事的一周后我妈就疯了,那个时候我爸每天在外面打工也顾不上管我妈,后来有一天她突然跑到我家附近的护城河旁边,大叫着跳了下去,这对她来说应该也算是一种解脱吧。”此时徐闻的眼眶里早已充斥着泪花。“之后的日子里,我爸是既当爹又当妈,他出去打工,就把我放在附近的邻居家里。那个时候家里穷,买不起奶粉,一个大男人天天还要跑到左邻右舍那给我借奶喝,现在一想感觉还有些好笑呢。”
眼前的徐闻用双手捂住脸颊,泪水顺着手腕流进袖口,我待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只惊奇这个油腻的胖子竟有如此柔弱的一面,心里顿感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