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缘

浊流以逝 李鸿苏

我一溜儿小跑离开了河边,走进一片棚户区,这里是我最近才发现的,从这片平房穿过去可以少走一大段路程。这里背街的小巷很多,道路蜿蜒曲折,如果对这边不熟悉的人来到这里,很可能就会迷路,最后走进死胡同。

平房之间的距离很窄,勉强够两人一起同行,我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最里面。错落的院墙上刷着几个大大的红色拆字,陈旧的木门上贴着早已破烂不堪的春联,无人打扫的路面堆满了落叶,还有几处房屋连大门都没有,一眼望去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窗户的玻璃也少有完整,一看就是空了很长时间,就连路边几个伶仃的路灯都没有了灯泡,这边应该就是待拆迁的区域了。虽然天还没有完全黑,但是独自一人走在这里,不免会感到一股子阴森。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位男性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我的天,谁啊!”我不禁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去。

“我。”孟凡辰的语气毫无波澜。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我生气地冲他说。

“哦。”他依旧是神色平静。

“哦?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我感觉孟凡辰现在的状态显然与平时不同。

“有吗。”他说。

“有,我就说嘛,你今天怎么没戴眼镜?”我说。

“坏了。”他说。

“好吧,一起?”我用手指着前进的方向。

“不用。”孟凡辰说完便径直走开,在前面一个转弯,消失在了黑暗中,只剩下我一人在原地凌乱。

“一个个跟谁学的,怎么都神出鬼没的。”我暗自吐槽道。

十分钟后,回到了家。我迅速将外衣褪去,然后飞身跳到床上,肆无忌惮地享受着此刻的幸福。“还好记得路,有几个路口差点转进死胡同,但都凭借着我高超的记忆力找到了正确的方向。”我不禁佩服自己。

我简单地解决了晚饭,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打发着时间。这时,门外传来了几声短促的敲门声,我抬头看了一眼时钟,指针停在七点半,这个时间会是谁呢。我带着疑惑来到门前,从猫眼里向外张望。

“有人敲门吗?”我冲着门外喊道,却发现空无一人。

“姑奶奶在此!”一位女性的脸孔突然出现在猫眼里面。

“鬼啊!”我吓得接连后退几步,左脚忽然踩空,一屁股坐在地上。

“哈哈哈,我要是女鬼第一个先吃了你,都这么大了还是那么胆小。”门外传来一阵朝笑声。

“你到底是谁!”被刚才那样捉弄,我不免有些生气。

“哎哟喂,胆子不大,脾气不小,怎么还生气了。”女孩的调侃中略带俏皮。

“你再不说,我就报警了!”我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子火气。

“好啦,好啦,不跟你闹了,是我,老薛。”女孩说。

“哪个老薛?”我再次发问。

“我呀!薛佳琪啊!侬脑袋瓦特啦?”这位自称薛佳琪的女生操着一口蹩脚的上海话。

“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问。

“这叫上海话,侬晓得伐,没点儿文化,臭章伟,快开门!”她的声音有些急躁。

“来了。”

我还没生气,门外这位倒是先急了,我无可奈何地再次回到门前,从猫眼里端详了半天。门外站着的这位女生身材匀称,面容姣好,年纪应该和我相差无几,身上同样穿着九中的校服,她将两臂抱在胸前,满脸的不耐烦,时不时瞄一眼戴在右手上的腕表。

“好了吗?磨磨蹭蹭地跟个娘们儿似的!”她见我半天没有反应便朝门上踢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