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风水轮流转,现在变他跟着她了咯。

她停车关门,在下意识要朝时屿“嘤嘤嘤”前,果断收住。

坏习惯,要不得。

时屿主动走近,小姑娘今天穿上了条特别正式的a字裙,很容易让他想起那晚在会所的模样。

他瞅了眼徐安澜的玩具车,粉色的甲壳虫,还有这牛炸天的车牌,除了她没别人。

时屿不知道怎么说:“之前在老张那碰到你,晚上湖滨大道玩漂移的也是你?”

他这是没话找话,说完,自己都怔住了。他有点懊恼,拧起眉,脸色不虞。

徐安澜见状,也不高兴了。

他还不高兴了?他有什么好摆脸色的!

倒打一耙么,够别致的咯。

“是我,怎么?”她语气不怎么好,一副“就是我,你能拿我怎么滴”的表情,挺拽的。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过,时屿松开眉看着她,若有所思。

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徐安澜反应过来,狗男人,这是以为她今天也在玩跟踪的把戏?

她笑了笑,在他眼里的徐小公主确实是能干出这种事。

徐安澜并不在意:“要不是偶尔这么跟一跟,怎么能看到下午那一出?”她顺了他的意。

时屿意外,他纯粹是想到那天她玩漂移的一幕而已,没觉得她今天是特意跟踪。

“抱歉。”他主动道歉。

徐安澜冷着脸:“你不用说对不起。”

她看了眼他的车,不知道他今天等了她多久,但她并没有感觉到痛快,也没准备好怎么说。

还不如他跟从前一样,无视她呢。

她奇怪的看他,他也一直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映出她的身影,倒是显出了几分专注。

可去他的吧。

徐安澜觉得无趣:“叶锦住在你公寓里?”

时屿垂眸,不假思索,“是。”

她心里痛快了些:“你去济南也不是出差?”

“嗯,不是。”他也没有犹豫。

一问一答,直接又爽快。

时屿思忖了会儿,解释:“昨天确实是我手机没电,我让老张找你了。”

徐安澜低头,挡住了眼底的讽刺,她又不痛快了。他还是没说为什么去济南,为什么手机没电,为什么没能赶回来,他这是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哪儿了。

或者说,时屿他啊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没有错。

不过,无所谓啊。

徐安澜第三问:“你也不希望我们的婚约继续?”

说完,她略带期待的看他。

一时间,倒叫时屿搞不清自己该说“是”还是“不是”。

最后,他选择实话实说:“抱歉。”

徐安澜像是松了口气,她甚至朝他灿烂一笑,“行了,我问完了。”

时屿:“……”

他总觉得有什么脱了缰,这感觉不算好,也说不上坏。

时屿斟酌措辞,却被徐安澜抢了先,“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有自己的判断。”她深深看他一眼,“昨天我问你的时候你没有解释,那现在就更没什么解释的必要,我也不想听了。”

“时屿,找个时间,我们好好聊聊我们之间的问题。”

她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轮到时屿看不透。

徐安澜看看手腕的手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并不是最适合深聊的时机。她撩了撩长发,似笑非笑说:“你放心,至少我不会做出打两家脸的事情。”

她笑着,静静与他对视,她眼里坦坦荡荡,也平静得无波无澜。

时屿侧目,他第一次发现徐安澜也有她的脾气,不似过去围着他打转的柔弱又毫无主见。

“好。”

徐安澜满意:“那就回吧,我就不请你进去了。”

时屿点头:“再见。”

“再见。”

等徐安澜开着她的甲壳虫回家,时屿仍站在原地,他怔怔的看了许久。

回到家,时妈妈等在客厅,说爷爷一直在等他。

时屿明白一定是昨晚的事情,昨天他回来晚爷爷休息了,今早他又去了公司,没能跟爷爷碰上面。

时爷爷在书房,他一个人在里头待了大半天,谁都没理。

时屿敲开门,只看到爷爷坐在椅子上,对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站在门边:“爷爷。”

时爷爷没有应,时屿看懂了,爷爷这是气极,他便等在门口。

“时屿。”半晌,爷爷回头对他招招手,“我希望你跟安澜在一起不是硬逼着你的意思。”

时屿过去站在爷爷身旁,静静听他说。

时爷爷叹气:“我没想到好好一桩婚事几乎要结成仇。”

他不问叶锦的事情只说徐安澜,时屿诧异。

时爷爷起身,他拉着孙子去沙发坐,两个人坐在一块促膝长谈。

他说:“我喜欢安澜是因为这个女孩子满身热血,善良又坦荡。”

时屿听得认真。

“她知礼义,有魄力,胸有丘壑,又不莽撞。”

随着爷爷的述说,时屿其实是惊讶的,爷爷像是在描述另一个人。

是他认识的徐安澜?

他很快回忆起周围人对她的评价,还有他越发发现她“嘤嘤嘤”后的敷衍,其实他隐隐能感觉到她不像是面上的“肤浅”。

“我曾经在加州见到安澜为了一个勤工俭学的中国女孩挺身而出。”时爷爷顿了顿,眼里溢满笑,也有对徐安澜的欣赏,“你没看到当时美国那群权贵有多傲慢,可只有她愿意站出来。”

时爷爷盯着孙子看了几秒:“那时候,她淡定对那些金发碧眼的美国人说:她是我的同胞。”

“他们骄傲,她能更骄傲。”爷爷笑起来。

时屿表情平静,因为没法想象那一幕。

时爷爷目光远了:“有人说她莽撞,她却说因为有我们在,有人给她撑腰,她才敢这么底气十足。可是对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女孩来说,到底是有多不容易?”

“别人不会知道,我们都看在眼里。就为了她一句同胞,她四处奔走,再难也不肯放弃,最后用她的专业为那个素不相识的女孩赢得了尊严。”

爷爷说的这些时屿其实说不上来有什么感觉,很陌生,徐安澜也不是他心上的人,他不会紧张,更不会为此觉得骄傲。

时爷爷像是简单的感叹,又像是随口一说,“安澜是我欣赏的女孩。”他话锋一转,“但你是我孙子,爷爷再喜欢安澜也不会超越对你的感情。”

时屿怔松,爷爷又叹气,“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她,我也只能拉下我的脸去说。”

主动重提两家婚约的是他,如今要说取消的也是他,那可真是够打脸的。

时屿没想到爷爷竟会松口,他不善表达感情,只认真看着爷爷,“假如您口中的安澜这么好,如果她是您真心喜欢并欣赏的女孩,那她值得一个更好的,能懂她也真心对她的人。”

时爷爷脸色微变。

沉默良久,他眼里流露出惋惜,“我明白了。”

时屿郑重的:“谢谢爷爷。”

时爷爷摆手:“别谢我,我需要你保证你对这场婚约的不满不是因为叶锦。”

时屿坦荡:“一直就不是。”

他对叶锦只是因为从儿时走来的情分,她的遭遇,他没法视而不见。

时爷爷拍拍他:“那就行,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时屿欲言又止,最后,他离开。

徐安澜到家后一直在自己房间,洛娅打来电话说要给她补办生日。

“你这生日过得够憋屈的。”洛娅替她不平。

女主角却很无所谓:“意外之喜。”

洛娅脑壳疼:“可别喜了,你不知道外人怎么看你热闹的?”

“你都说了是外人了,内人心疼我就行。”

“你呀你,真是……”

徐安澜笑:“我怎么了?”

洛娅无语:“不怎么。”

“何言绅那事又是怎么回事?”她问,“我朋友给我打电话了。”

徐安澜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说,“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洛娅听不懂:“所以,你跟谁打架?”

徐安澜不想说,这事老实说跟何言绅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他那个表妹总是借着他整出幺蛾子,没意思。

“没事,回头你再给他介绍个律师。”

“啧,有故事。”

徐安澜就把下午看到时屿的事说了,跳过庄佳慧,她只说了她撞见时屿跟叶锦。

“狗男人!”洛娅骂他。

徐安澜笑嘻嘻:“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双标狗了。”

对着她他就是满脸不耐烦,对上叶锦的柔弱可怜,他就心疼了。

所以,她的决定一直就是明智的。对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男人,她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她现在唯一想的是怎么跟他说,然后,顺利解除他们的婚约,从此海阔天空,他想跟谁在一块都与她无关。

“我还以为时屿是圈里的清流,没想到啊……”洛娅也挺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