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看出它有些急切，被控制住的脚步却迈得稳健。

显然，它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

夏天就这样匀速走啊走，偶尔停下来歇一歇，去水槽那边喝一口水，疼得厉害了就扬起鼻子发泄的嚎一声。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它站定在棕榈叶做的遮阳棚下，全身紧绷，大耳朵不停的呼扇着，后腿微微弯曲，很快，被胎衣包裹的小象顺着产道滑出，落在了地上，胎衣也随之破裂。

夏天稍稍松了口气，扭过身正对刚出生的崽崽，抬起前肢毫不犹豫踹去，直到象崽吐出积液，发出掷地有声的奶音，它总算放心了，伸出鼻子反复扒拉小家伙。

又过了十来分钟，小象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跟在妈妈身后进了内舍，母子两倒在干爽的稻草上，休息啦！

回放看下来，给人类的感觉，用两个字概括——可靠！

祁教授评价：“是可以当做范本的优秀。”

小秦园长点头肯定：“已经不是那个无所适从的夏天了。”

话罢，两人同时想到了什么，不由自主看向对方。

秦初晗已有预见：“你在想什么？”

祁应琛眼里酝着一片笑意：“忽然想起那天你给我打电话。”

秦初晗眉毛一扬：“然后呢？”

祁应琛陈述道：“你先说了一句‘抱歉打扰到你了’，然后问我能不能立刻回园里，夏天提前分娩了，但是生不出来。”

秦初晗从客观角度阐述：“当时给夏天请的专家还没到，它又不会生，你是动物学家，这个身份在动物园里的分量不用我多说了吧？所以，我给你打这通电话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哪里不对。”祁应琛不疾不徐，抽空看了一眼显示器里的夏天和象崽，再恢复与妻子的对视，“但我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秦初晗的眼色变得隐隐约约的有些危险：“那是……？”

祁应琛招式已经使出来了，太极拳打得行云流水：“重点是，你回动物园之前，我们在医院偶遇，你带我去普安路和平巷吃小笼包，过后我们回医院取车，我说要去机场接个人，你误会了。”

“有吗？”秦初晗不认，“你去接胜利老师，我误会什么？”

祁应琛早就聊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了，全程保持温文尔雅的笑容：“坦白说，后来发现是胜利老师，心里松了口气吧？不承认也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就在这一秒，秦初晗被将得死死的。

她别开脸冲墙角缓释的眨眼，眨了几下，又不服输的转回来和丈夫碰撞眼神，小火花飞溅。

“都是过去的事了……”对视了一会儿，秦初晗决定息事宁人。

现在想想，当年她的脑补能力也是强得没边了。

祁应琛坚持说完：“我说我记得，不是跟你翻旧账。而是想告诉你，每次想起过去，都能从细节里感受到我老婆、也就是你，对我的在意，心里很舒服。”

说着，他还假模假样的把手抬起来放在胸口上。

怎么的？

这段‘我每天内心因你而激荡’的往事爽到你了？

秦初晗按下他那只做作的手：“答应我，别轻易展示你小学三年级的演技。”

“已经不喜欢了吗？”

“也不能说不喜欢，这种情感很复杂，非要确切的描述，应该是：在爱与恨之间反复横跳。而你知道的，我一向很记仇。”

祁应琛收到老婆的警告明示，收起他的太极拳。

待产舍那边，老秦园长正主持大局，让大家都散了，周末游客多，赶紧回自己的岗位去。

祁应琛拿主意道：“你和小语去看夏天，我回家把行李装车，我们两点出发去机场。”

秦初晗对他发出盛赞：“我就喜欢你的成熟可靠，以及正常。”

祁应琛稍显遗憾：“家教严，老婆不喜欢，只好把内心的小男孩暂时关起来了。”

秦初晗不说话，微笑着拍了拍他英俊的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