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天,所有人必须在家里。
客厅的电视全天打开,不管有没有人看,重在听个声儿。
午后三四点,阳光穿过薄纱般的云,铺满了花园,从玻璃窗外倾入屋中,照进人心里。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丰盛的餐桌前,吃好喝好。
人生有千百种滋味,‘失去’也是其中一种,痛到了,体会过了,重要的是向前看。
饭后,祁栀提议家庭ktv,她在网上买了三个麦克风,还是山动联名款!
秦初晗赞她够意思,宋雪桦在旁边抢白,还不是花我的钱。
开场交给程洁。
老太太没在怕的,从孙女手中接过萌萌的小熊猫玩偶头麦克风,使唤儿子,给你妈我点一首《红梅赞》。
完了,祁衍一扫平日里的不苟言笑,邀请刘敏合唱《知心爱人》。
唱之前也要使唤儿子们,不许走神,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等二位结束,宋雪桦唱她和祁雁城结婚时用的那首英文歌,祁应琛帮秦初晗研究点歌机,祁朝忙着用手机录下这场景。
刘阔趁大家不注意,偷偷把自己的金典曲目插到最前面,被祁栀发现了,大呼舅姥爷犯规!
客厅里闹着笑着,过年似的。
陶阮到后院接一通工作上的邀请电话,结束后,抬眼间,被夜色惊艳。
惊蛰刚过去,无人察觉,院子里的草坪生成了嫩绿的一大片。
花房稳稳当当的立在视线中央,大半是木头搭建的,剩下那一小半由玻璃组成。
幽蓝的夜色渗进玻璃里,笼在层层花架和花盆里的植物上,陶阮仿佛听到它们在窃窃私语。
身后屋子里金曲不断,眼前的一切却又是安宁美好的。
陶阮忽然享受了这一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呼吸——
初春的夜晚,残存的寒意还会挣扎着想要刺痛谁的皮肤。
现在的陶阮已经没有那么多畏惧和害怕了。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祁敬承从身后走来,在她旁边坐下,“不冷么?”
“不冷,出来接电话,然后发现院子有点好看。”陶阮目视前方,面带笑容。
“好看吗?”祁敬承也去打量后院,只觉得平平无奇。
陶阮余光瞥到他无法共鸣的苦恼表情,嘴角向上扬了些:“这大概和心情有关。”
祁敬承陷入自我怀疑:“我觉得,我的心情也还不错?”
两个人向对方扭头,对上视线。
他主动道:“要聊聊吗?”
有关他们的一切。
陶阮思量着眨了眨眼,没说好,也没直接拒绝,而是跳脱道:“我翻译的第二本悬疑小说《纯白血迹》,刚才就是在和作者通话,她邀请我下个月一起去旅行。”
祁敬承不知道她想要获得自己的意见,还是单纯对他分享这件事,于是保持沉默,给她充分的表达。
“这是我们第一次通话,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她是个神秘的中年男人。”陶阮说到这里,复杂的表情里多出几分局促,“她叫艾米丽,和我一样大,喜欢打游戏,不爱交朋友,还有很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小觅是她的心理医生。”
祁敬承试着总结听到的信息:“姚觅希望你们交朋友?”
陶阮点头:“她在电话里做完自我介绍,跟我详细的讲了她定制的旅游计划,我听完很心动,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祁敬承听完也点了个头,动作很缓慢:“那么,你想我为你做什么?”
他问时,身体前倾,十指相错,以此压制自己并不多余的担心。
陶阮看出他的顾虑,很干脆的道:“去非洲野生动物保护区,为期半个月,预计下周出发,我会把路线给你,支持每天视频通话,你想跟着去也行,但不能打扰我们。”
说完了,挺直腰杆儿,抬起下巴。
底线是这样,你照着做就好。
祁敬承被她勇敢的模样逗得连声失笑:“我想跟你聊的是我们,谁要听你讲你跟小说家结伴去非洲,再说她写的是悬疑小说,你不怕?”
“我不怕。”陶阮像一只从容的白眼狼,笑得眯起的眼睛定在他的面容上,稍作沉淀,把问题抛还给他,“‘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祁敬承胸口结实的闷了一下:“说清楚一点,是我们之间无话可说,还是你觉得,都不用聊了。”
前一种情况是分道扬镳,后一种是冰释前嫌。
汉字文化,博大精深!
陶阮又犹豫了:“仔细想想,觉得还是有聊的。”
再不计较,以后就没机会了……的意思。
祁敬承后背靠着椅子,示意她出招。
陶阮先问:“你让梁斌给我发的内测邀请?”
祁敬承眉头皱起来:“谁?”
“《缤纷动物园》主策夜未眠,你的失眠兄,梁斌是他真名。”随意小姐姐为小伙伴抱不平的眼神,给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