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明晰

姻缘令 耳东霁

“不能不喝的,”宋妈妈从食盒中将药碗取出来,双手递给沈琢:“大公子放心,老夫人让给大公子开这药时,已经问过太医了,太医说可以同您的药一起喝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琢拒绝也无用。

他只得接过药碗喝了,只是在宋妈妈临走时,‘随口’说了句:“我同阿瑜是兄弟,这补药若是单独只给了我,回头只怕阿瑜又要不高兴了。”

二公子应当不会因为这药吃醋吧!

宋妈妈心下怀疑,但却应承道:“还是大公子想得周到,老奴这就回去同老夫人说一声。”

沈琢含笑颔首,目送宋妈妈离开。

宋妈妈一回去,便将这话说给沈老夫人听了。

沈老夫人道:“是我疏忽了,以后这药啊,多熬一份,也给阿瑜送去。他平日里懒散,也该好好补补。”

而沈瑜和祁明月压根还不知道这事。

听说戚如翡和祁明月要去找时欢,沈瑜便同她们一起,也去找傅景砚玩了。

一到王府,他们便各自去找玩伴了。

下人引着祁明月和戚如翡往时欢的住处去,经过水榭时,便见有人侧卧在水榭里,手上拎着一根鱼竿,竟是在钓水榭里的鲤鱼。

而旁侧的石桌旁,有人赌钱,有人抚琴,看着好不热闹。

有风乍起。

风中浓郁的脂粉味,熏的戚如翡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亭中的人似是听见声音了,循声望过来。

虽然清一色都是男子,但却是各不相同。

有人敷粉描眉;有人容貌清丽;有人妖冶美艳,感觉是集合了各种不同容貌的男子。

见对方在打她们,祁明月顿时泛起一股恶心。

她怒目瞪着他们:“看什么看?!再看,姑奶奶把你们的眼珠子抠下来喂鱼!”

“哟,祁小姐成亲了,脾气还这么暴躁啊!”有人不怀好意笑道:“也不知道,沈二公子能不能消受得起啊!”

这话一出,亭中的男子瞬间哄笑起来。

祁明月听到这话,当即冷笑一声。

她道:“一群雌伏的玩意儿,哪儿来的脸笑话姑奶奶?!你们与其担心沈瑜能不能消受得起,还不如担心你们自己呢!”

在旁引路的管家,见状,忙从中打圆场。

祁明月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我自己能找得到去时欢的院子,你回去吧,让王爷把自家的狗拴好,别没事就出来乱吠!”

管家连连赔笑,目送她们离开。

戚如翡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亭中侧卧垂钓的那个红衣女子,立刻对着她抛了个眉眼。

戚如翡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迅速转过头,跟着祁明月往前走的时候,又忍不住问:“你刚才说的雌伏是什么意思?!”

这又是戚如翡的知识盲区了。

祁明月脚下一个踉跄。

戚如翡忙扶了她一把:“你看着点脚下!”

“这话,你可别当着时欢的面……”祁明月说到这里,又蓦的泄气了:“算了,反正时欢也早知道了。”

戚如翡不解道:“知道什么?”

“如你所见,逍遥王是个断袖。”

戚如翡茫然眨了眨眼睛:“什么叫断袖?”

她没听过这个词。

“就、就是,男子喜欢男子。”

戚如翡惊呆了。

这世上竟然还有男子喜欢男子?!

戚如翡觉得来了华京一趟,她的知识面都拓宽了不少!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祁明月提到了时欢。

她便试探问:“时欢喜欢王爷啊?!”

祁明月点头。

戚如翡表情都要裂开了。

她觉得,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喜欢男人!这就很操蛋了!!

戚如翡问:“那他这个毛病能治好吗?!”

“能治好个屁!”提到这个,祁明月就多说了几句:“据说逍遥王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有断袖之癖了,当时先帝曾用尽手段想将他掰过来,但却是无果,最后心灰意冷之下,便将皇位传给今上了,不过,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什么因祸得福?”

祁明月朝四周看了看,挽住戚如翡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今上登基后,把自己的兄弟能杀的都杀了,唯独逍遥王,因为断袖之癖,才得以安然活下来,成了富贵闲散的王爷。”

时欢见今日天气不早,正要到园中走走。

结果刚出院子,遥遥就见祁明月和戚如翡立在不远处,她立刻喊了声:“明月,阿翡!”

祁明月被吓了一跳。

抬头看见过来的时欢时,她立刻闭了嘴,和戚如翡朝时欢走了过去。

时欢一手拉一个,满脸开心道:“我还以为,你们俩都嫁到沈家,就不来找我玩了呢!”

“说什么傻话呢!”

祁明月刮了刮时欢的鼻子:“我们这不是来看你了么?”

说话间,三人往时欢的院子去了。

一进院子,时欢就吩咐道:“快,把我们之前做的柿饼,还有王爷送来的橘子端上来,让阿翡和明月尝尝。”

侍女忙应声去了。

祁明月拉住时欢。

将时欢摁着坐下,笑道:“好了,你别忙了,我们今天来,是有事要找你帮忙。”

戚如翡立刻瞪了祁明月一眼。

来之前,她确实是想找时欢解惑来着,可在知道,时欢喜欢的人喜欢男子之后,戚如翡就觉得,说这个话题,好像有点往人心口上戳刀。

祁明月却是不拘小节。

她道:“哎呀,欢欢又不是外人,再说了,这事除了她,别人也帮不了你啊!”

说完,祁明月便不由分说,替戚如翡问道:“欢欢,怎么样才算是喜欢一个人?”

时欢正在给她们煮茶。

听到这话,转过头,目光在她们两人身上旋了一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啊?”

“哎,我们俩这不是好奇么?”

想到自己先前发的毒誓,祁明月没把戚如翡和沈琢的事说出来,只道:“你也知道,我们俩都是囫囵嫁给沈家那俩兄弟的,现在……”

说到这里,祁明月看了戚如翡一眼。

戚如翡也没藏着掖着。

她直接道:“我没有喜欢过人,所以想问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或者说,怎么样,才算是喜欢一个人?”

时欢没想到,她们俩今天找她来,是来问这个问题的。

她轻轻啊声,半是惊讶,半是不好意思:“这怎么说呀!”

喜欢一个人,全凭感觉的。

祁明月道:“你就以你喜欢王爷举例,让阿翡往里套就行了。”

戚如翡和时欢:“……”

还能这样?!

祁明月一摊手。

她道:“除了这个,我也想不出别的其他办法了,你们俩还有什么好办法吗?!”

她们两人齐齐摇头。

戚如翡见时欢脸颊微微泛红,知晓时欢害羞。

所以,她想了想,道:“要不这样,你就告诉我,你是怎么意识到,你喜欢他的?”

时欢觉得,这样说比刚才那样好多了。

她将茶煮好,给她们递了过去之后,这才不自在拨了拨鬓边的碎发,在袅袅水雾中开了口:“我十岁那年,父母相继亡故,王爷同我爹爹是好友,便将我接到王府来了。”

那年时欢只有十岁,而傅景砚也不过刚过弱冠之年。

傅景岚虽将她带回王府,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小姑娘,便将时欢交给了侍女婆子们照顾,他会时不时过去探望一二。

那时候,时欢刚双亲亡故,再加上到了新环境不适应,她夜里常常会被惊醒,而后便会抱着被子偷偷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