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部分

雾锁天途 鬼马星

“我们,我们是……”高竞一时没想出理由,莫兰马上插了进来。

“我们是他太太的亲戚,这次是老外婆让我们来找他的。外婆说他太太快过阴寿了,想请大家吃一顿,那当然也不能漏了东方叔叔呀。她身体不好,走不动,就让我们来了。”莫兰伶牙俐齿地说。

阴寿!你还真的会编。高竞心道。

“叔叔,您说您有一个多星期没看见他了,那您最后看见他是什么时候啊?”

“大概是十五号吧。—你们是他太太的亲戚?我记得他太太家好像没什么亲戚啊。我们都是老邻居了,他们结婚的时候我也去了,怎么没看见你们?”邻居虽然这么说,但也不像是在质疑莫兰的话,只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莫兰的解释马上来了。

“我妈妈是外婆的干女儿,最近我们才从外地搬回来,他们结婚我们肯定没参加。叔叔,您也肯定没见过我妈妈吧?”

这不是废话吗!

邻居果然困惑地摇摇头。

“没见过。”

“那您知道该怎么找到东方叔叔吗?他有没有在您这里留下什么联系方式,比如电话号码、传呼号什么的?外婆老糊涂了,就算东方叔叔留下,也不知被她弄到什么地方去了。”莫兰笑着抱怨。

高竞知道,在很多老式居民区里,邻里之间的关系非常密切,特别要好的,的确会互留联络方式,以备不时之需。

“电话有一个,等等啊。”黑脸大叔转身进了房间,不一会儿,拿了张写着个电话号码的纸条出来,“就是这个。”

虽然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但高竞马上发现,这个号码跟和平路小学附近的公用电话有几个号码一样。这时,莫兰又开口了。

“叔叔,我顺便打听一下,东方叔叔平时在哪儿上班您知道吗?是外婆让我问的,老人家特别好奇。”

黑脸大叔皱起眉头,充满嘲讽地笑了笑。“那老太婆……”他好像正准备说什么刻薄话,但看了一眼莫兰,又立刻收住了口,“他在哪里上班?他不就在和平路一小的校办厂当副厂长吗?”

“和平路一小?”高竞和莫兰面面相觑。

“呵呵,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脸上的表情让黑脸大叔颇为困惑,“他在那里干了一两年了。十五号那天早上,他还带着我和我朋友一起去见过他们学校的校长。我朋友的女儿要上小学,听说那学校不错,让他帮个忙,现在不是什么事都得通路子吗?”

高竞和莫兰都没想到,他们一个上午会到和平路来两次。

和平路一小的校工老郑是个头发花白,腿有点瘸,但说话中气十足的中年人。听说有人要找陈东方,他二话没说就打开了校门。

“陈东方啊。他不是到乡下去了吗?”他大声反问。

高竞想问他是什么时候走的,莫兰抢了先。

“不可能啊,他乡下又没亲戚,再说,我们也算他半个亲戚,他到乡下,怎么也得跟我们说一声哪。”说话间,她已经灵活地钻进了校门。

“你们是他的亲戚?”

“我们是他太太家的亲戚,远亲。其实是他的丈母娘让我们请他回去吃饭的。他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连个电话也没有。”莫兰嘟嘴小声抱怨。

老郑挠挠头,一脸疑惑和彷徨。

“那就不知道了。”

“是他自己跟您说他要到乡下去的吗?”

“当然是他自己说的。他说他最近身体不好,老觉得胸口闷,想到乡下去住几天,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他还让我别跟校长说呢。嗨,反正这些日子,天太热,校办厂也停产了。”

“叔叔。他是什么时候下乡的?”莫兰焦急地问。

老郑翻起白眼朝向天空,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我去查查日历,你们跟我进来吧,到厂里去坐会儿,外面太热。”老郑客气地说。

老郑把他们引到操场旁边一条狭长阴暗的过道里,原来校办工厂的小厂房就坐落在这儿。屋子挺大,有八十平米左右,里面堆满了各种机器设备,有一个工人模样的人正低头在机器边专心致志地干活。屋里没有空调,但因为房门紧闭,又没有窗子,这样倒也挡住了外面的大部分热气。

“来,喝点水。”老郑给他俩倒来了冰水。

“谢谢叔叔。”莫兰忙道。

老郑朝莫兰微笑。

“你这小姑娘还真懂礼貌,读几年级?”

“叔叔,我初三刚毕业,开学就要上高一了。”莫兰答道。

“呵呵,初三到高中可是个关口啊,我女儿跟你一样大。”老郑笑着戴起老花镜,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女明星日历,有人用圆珠笔在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老郑的手指在日历上移动起来,不一会儿,他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是七月十五日。”

“您还做记录啦,真仔细!”莫兰赞道。

老郑打了个哈哈。

“不仔细不行啊,年纪大了,一不留神就会把事情记错。老实说,现在有份稳定的工作不容易,校办厂虽说收入一般,但总体来说还勉强过得去。他是校办厂的厂长,平时对我也不错,所以他说什么我都得记下,什么时候发货,什么时候生产,他不在的时候有谁找他,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莫兰不住点头,接着对高竞说:“哥哥,听见了没有,以后上班了要向叔叔学习,做什么都得一丝不苟,这样领导才放心把事情交给你办。对不对,叔叔?”说到最后,她又把目光转向老郑。

“做事认真点总没错的。”老郑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这就怪了,他说要到乡下去,可他没通知家里啊。对了,他平时有没有跟您提过他家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