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事情解决了。这几个字让莫兰打了个寒噤。
“你觉得他是想吓唬我?”
“我觉得他就是在吓唬你,也在吓唬我。他不希望我们参与这案子,觉得我们是个威胁。所以归根结底,我觉得还是陈牧野最可疑。他昨天看你的眼光就像个杀手。”高竞把喝干的豆奶杯捏瘪了丢进了垃圾桶,两人一起步入菜场。
“那为什么不是凌珑呢?”不知为何,莫兰觉得这个外表粗枝大叶的女孩其实并不简单。她后来仔细回想了一遍,凌珑昨天说的每句话都值得反复推敲。
“凌珑?我觉得她不会做这种事。她看上去有点笨。”高竞道。
“笨?”
“一个聪明的女孩,在那种场合是不会这样不顾一切地维护一个根本不喜欢她的男生的。”
“这是有点……那个。但如果她另有目的呢?”莫兰反问,她可不觉得凌珑笨。
“她维护陈牧野如果是另有目的,那她的演技也太好了。不过也说不准。两个都有可能吧。但至少有一点我现在能够肯定。凶手很可能真的是用竹筐运尸的。”高竞道。
“嘿,我说吧。他们简直是不打自招!”
“所以,我还是建议报警,至少应该告诉计小强……”
“计小强?”莫兰大惑不解。
“他是警察。放心,他不会把我们供出来的,他会说竹筐是他自己想到的。莫兰,还是让警察好好检查那个竹筐吧,我很想确认,竹筐上的血迹到底是不是雷海琼的。”
莫兰不喜欢警察介入,那就像做游戏时突然有个大人跑来说要教他们正确的玩法,也许大人是对的,但那还有什么意思?当然,她也明白,警察检查那些竹筐是早晚的事。
“那……好吧。”她无奈地让了步。
不知不觉,净菜馆已经近在眼前。她看见乔纳独自在柜台后面忙碌,心里不免有些歉疚,连忙加快了脚步。
“那么急干什么?”高竞道。
“我得快点,乔纳都忙不过来了。”她奔了过去。
乔纳看见她刚想说话,莫兰就先开了口。
“不许怪我迟到!昨天晚上我被人打了,还差点煤气中毒死掉!”
乔纳抱起胳膊,说道:“我哪会怪你迟到?我怪你来得太早了。”说完向她身后指指。
她蓦然回身,差点吓得心脏停止跳动。老爸就站在她身后。
“爸爸……”她轻轻叫了一声。
“你说你昨天煤气中毒了?”父亲观察着她的脸色,捏住她的手腕,又随即放下,问道,“去过医院了吗?”
她摇摇头,朝柜台外望去,心不由往下一沉,她看见高竞已经奔到了眼前。
“莫兰,你跑什么呀……”高竞的话只说了一半,就愣在了那里。父亲的目光逼得他在一瞬间变成了一根木头,随后过了好几秒钟,沮丧、惊惧、难过、失望,各种各样的表情才慢慢在他脸上显现。
“伯父。”他叫了一声。
“嗯。”父亲朝他点点头,寒着脸问道,“兰兰的行李在哪里?”
“在,在我朋友家里……”
“现在可以去拿吗?”
高竞抬头迅速看了她一眼,道:“没问题。我这就去……”
“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那是个什么地方。我还有话要问你们。”父亲打断了他的话,首先走出了净菜馆。
高竞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莫兰觉得现在的他就像个要赶赴刑场的死刑犯。他甚至都没回头看她。
她望着两人的背影,禁不住又伤心又害怕。爸爸会对他怎么样?要是到他的学校去告状怎么办?她还只有十五岁,未成年,高竞会不会因此被扣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他会不会被开除?要是真的被开除了,他以后怎么找工作?要是没工作,他怎么养活自己?
莫兰现在真后悔自己离家出走后去找高竞,但立刻,一股升腾上来的怒气又冲散了她的担心和哀怨。她悲愤地想:爸,你要是毁了他,把他搞到身败名裂无法立足,我就真的从此跟他浪迹天涯!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我跟他的立足之地!到时候,你们休想见到我。我不会见你们,不会给你们打电话,以后有了宝宝也不让你们带!我永远都不会回来!我要让你和妈妈每天都在后悔中度过!
莫中医审视了整套公寓,最后又回到了卧室。高竞知道老头重返此地,无非是想找找他侵犯莫兰的证据,对此,他既委屈又反感,同时还很恼火。查吧查吧,我什么都没干,看你能查出什么来!
房间相当凌乱,他们出门前急匆匆的,还没来得及收拾。床上丢着几件他刚从阳台上收进来的干净汗衫,床边他用沙发垫做的临时床铺还没收起来,他用过的毯子皱巴巴地揉成一团,跟莫兰的毯子一起被丢在双人床的角落里,而他的臭袜子和满是汗味的臭汗衫,则被他塞在了临时床铺的枕头旁边,他忘记丢进洗衣机了—但这些都只能说明,他和她在这里生活过,并不能说明他和她有过什么,不是吗?
“爸,你到底在看什么?”莫兰跟在父亲身后,见父亲好几分钟都不发一言,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让高竞意外的是,她已经不像最初碰见父亲时那么胆战心惊了。她很冷静,口气里带着敌意和随时准备大吵一架的气势。
“没什么。出来吧。”莫中医又盯了那个临时床铺一眼,终于走出了房间,莫兰跟在他身后。
莫中医在客厅的餐桌旁坐了下来。莫兰紧接着在父亲的身边坐下。她板着脸,兀自生气。而高竞呢,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坐。他多少有点心虚,不晓得跟莫兰同住一个房间算不算“越雷池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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