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童晓雅倒吸一口气,“这么严重?”
她是认可张继仁的,在学校期间,张继仁做了不少的事情,这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只是她不懂,怎么就会被下放了,明明张继仁在学校里的行为作风,都是很好的。
白绣绣点点头,面色凝重了几分,“这些事情咱们心里知道就好了,就别谈论这些了。”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童晓雅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她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多问了一句,“那现在校长下放去了哪?”
“就在金安乡那边的农场。”
“这岂不是离咱们很近?”
童晓雅想到自己在这边忙碌这些,而原本帮助她们的领导,却被下放在了不远处的农场里,忍不住一阵唏嘘。
这一回,童晓雅是真的不说话了。
关于人手不足的事情,童晓雅说了之后,其实用处不太大,人手不足白绣绣也没办法,她后面都亲自上阵了,每天忙得团团转,都不知道这日子是怎么过的。
而六月下旬,上面的指令果然下来了。
关于重点发展农村医疗一出,引起了大批人员的热潮,到了七月,天气炎热的日子,白绣绣发现不少人千里迢迢的从外面赶来,就为了在卫生学校外面看一眼。
报名的人有很多,这都是号召的关系。
刘茹都诧异的很,没想到这么一下,来了这么多的人,她忙得热火朝天,一边留下人的姓名地址,一边又要上课,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人来看。
童晓雅都忍不住问他们,“做赤脚医生没有那么容易,到了乡下后,公社里工资都发不出来,你们确定要做么?”
“当然!m主x都说了,重点要发展农村医疗,我们就是来响应号召的!”有人声音响亮的回道。
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回应。
反倒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的小伙子,目光灼灼的看向童晓雅,
回了一句,“我只想要治病救人,想要农民也能看得上病,没了农民,就没有咱们国家的亿万万同胞,他们的身体要是都不能保障,那我们还能做什么?”
听到这话,童晓雅抬眸看了过去,发现对方是个五官周正的男同志,穿着破旧,身上到处都是补丁,比起旁边的人都要来的明显。
这些话,和之前白绣绣跟她说的,其实是差不多的意思。
这让童晓雅对这个男同志多了几分欣赏。
她笑着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徐新征。”对方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
听到这话,童晓雅特意叫了人过来,留下了地址和名字。
等人写了之后,童晓雅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竟然是个高中文凭,来做赤脚医生的,高中文凭非常的少,几乎就是没有,大部分都是初中小学的文凭,高中文凭的,要想安排个好点的工作,都是有的,总比做赤脚医生的好。
童晓雅高看了一眼徐新政。
对方仿佛察觉到了童晓雅的意思,抿唇解释了一句,“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救死扶伤。”
大学他没有考上,准确的说自己压根没去考,因为哪怕考上了,他也读不了。
徐新政的成分不好。
他家里是地主,要不是徐家做人好,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大善人,以前总是给村子里面的人送吃的送东西,这一场浩劫,绝对要影响的他们全家都被□□不可。
可饶是如此,徐新政还是过得很不好,村子里的人善良,没有人举报他们家,可是他们家的东西,肯定是留不住的,被全都上交了。
他开始下地干活,读书好不容易读到了高中,一腔热血的去考试,考上的那一天,他高兴的不行,回家就告诉妈妈,他考上了,他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了。
可结果呢。
结果是自己的名额被替下来了。
徐新政去找了公社领导,义愤填膺的要对方给自己一个交代。
公社领导喝着茶,叹了口气道:“小徐啊,你也不要让我为难了,你的成分这样,哪怕你考
的再好,也是不可能让你上的,后面根正苗红的人都等着,你说凭啥让你一个成分不好的人上,是不是?”
这么一来,牵扯到了其他人的利益,其他人肯定是不愿意的,到时候反而会让徐家陷入绝境。
徐新政出来后,心中难受的要命,可是他回去只能告诉家人,自己没考上,明年再继续努力。
当然明年之后,他就没有再去参加过高考了,这日子也就这样了。
这一回,徐新政不再干活,而是跑出来报名这个赤脚医生,就是看到了希望,他想要救死扶伤,哪怕生活对他如此,可他还是想要回馈,不管再辛苦。
童晓雅对徐新政有了印象,结束报名后,自然多去查了查徐新政的背景,等看到之后,眉头蹙了起来,当天晚上和白绣绣一块吃饭的时候,就说了这个人。
童晓雅摇摇头,“这个徐新政,我是觉得不错的,至少是奔着病人来的,咱们做医生的最重要的,就是不注重名誉,而是把关注点都放在救病上面,这样才能做好事情,可是可惜,这个徐新政家里成分不好。”
是地主家的孩子。
这往后去哪里,人家都是不愿意接纳的。
听到这话,白绣绣却是摇摇头,说道:“咱们招收这个,只说了要看人品,看识不识字,但是没有说过看成分,哪怕人家成分再不好,可只要这个人的人品行,那咱们就不能连这么一次机会都不给人家。”
对方的成分这么不好,却还愿意到自己这边来学习,说明这个人的心是非常强大的,要知道从小到大去承受这种目光,那种非人的待遇,还能够怀抱一刻赤子之心,那该有多不容易。
白绣绣只是这么一听,就很是欣赏这个徐新政。
听到白绣绣这话,童晓雅虽然内心赞同,可还是有些担忧,“那咱们要是这上面不把关,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没关系,咱们只要问一问对方具体情况就行。”上面的方针,也是说看这个人的思想,不一定要局限于成分问题上。
要是地主家的孩子,思想上面
是正确的,是抨击资本主义的,那大家都是愿意给这么一个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