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某种默契,他第一时间明白了小女孩的意思。
“规则说我们只要紧挨在一起或许能一定程度避免遇上乌鸦。”
王准道:“所以睡觉的时候,大家系着绳子,这样有谁有什么动静都能清楚,大家紧密连在一起,应该就能安稳度过一晚。”
面对这个提议,其他人没有拒绝,当下,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给他们了。
接过绳子,众人在一处空草地上围成一圈,他们身后刚好是五根树干供他们依靠。
绳子由王准开始,依次经过小女孩、顾墨、大壮、眼镜男,系在他们的腰上。
黑暗中,这绳索只给予了微不足道的某种慰藉。
很小,但聊胜于无。
带着恐惧、不安,他们靠在凹凸不平的树干,闭上了双眼。
本以为,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但不消片刻,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呼吸声此起彼伏。
夜晚,很安静。
夜晚,还很长。
这是他们到此的第二个睡眠,昨晚因为卷发女房间的动静,几乎没人有个好觉,现在倒是能好好休息一番了……
王准看到了一片黑暗。
一片永无尽头的黑暗。
他行走在黑暗,漫无目的,意识混沌。
理性的思维此时剥离他的思想,在梦里,他不是白天那个冰冷而智慧的人,只是一个黑暗中的流浪者。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有了一扇门。
是一扇木门。
推门。
进房。
黑暗消逝。
光芒涌入。
他看到了一个少年,和一个男人。
这是一个干净的客厅,电视机上播放着新闻。
“本市近日发生一起连环杀人案,已有三名被害者以相同手法被杀害,死者头部被钝器击打,肚子被人抛开,脏器不翼而飞,目前特别行动组已经到本市开始调查工作。”
新闻播放着一起案件,男人摸了摸少年的头。
酒糟鼻,熟悉的脸。
是之前那个中年男人,王准第一时间想起来。
“很快,我们就能见到妈妈了。”
“可他们都说,妈妈已经去世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妈妈没有去世,她还会回来的,相信我。”男人说着,转身进入了房间,房间里面是沙袋,男人举起扳手,一次次挥击沙袋。
拳击手的职业习惯让他每一次挥动都如同在搏击。
客厅只留下少年小小的身影。
是啊,妈妈已经去世了。
可为什么爸爸还说他会回来呢。
死亡,是所有人都逃不过的宿命。
人的生命是那么地脆弱,脆弱到如同路边的蒲公英,汽车疾驰而过,便四散瓦解。
“可是,就算是如此脆弱的生命,也是美丽的。”
“带着一颗美丽的心,去看世界。”
母亲曾对少年,或者说王准这样说。
但他觉得,母亲是错的。
王准站在客厅,望着少年,想起了一切。
他,就是少年。
中年男人,是他父亲。
母亲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善良到近乎愚蠢。
即便是面对酗酒的父亲,面对贪婪的姑姑一家,依旧任劳任怨,一天打无数零工,在医院,即便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孕妇,也愿意为其鲜血帮她度过生产时的难关。
终于,疲劳的她在一个夜晚,因为视线模糊,被某个飙车族的汽车撞倒。
蒲公英的花朵四散开来,她的鲜血也绽放在街角。
其实,那时候的她是有救的,但血库没有血,王准拨打之前那个孕妇的电话,试图想让对方看在母亲曾给他献血的份上,帮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