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逃离

“你们的对话,我听见了。”王准走上前说。

“但是没有两全其美的计划,不管哪一条路总要有冒险,我是基于损失最小来考量的,如果晚上走,我们全部人成功逃离的机会很大,但如果白天,要么全部逃走要么全灭。”

“但夜晚走也有全灭的风险不是么?”顾墨说。

“只是概率相对小一些。”眼镜男补充,他现在也缓过劲来,看着顾墨王准,心里大致猜出两人似乎有了分歧。

他并不想偏袒某一方,就如同他的职业一样,他始终在团队扮演粘合剂的角色,其他人沉默了他就补充总结,有人分析情况他就做个倾听者。

面对困境或许他无法比善于推理观察的王准更有帮助,但总归能让团队很快聚集到一起。

小女孩捏着衣袖,气氛的微妙变化让她又开始不安了。

“顾小姐。”王准开口:“我想在你房间的遭遇你应该没忘。”

“白色侍者的音波,你有把握能抵抗住吗?”

那种头痛欲裂,仿佛大脑被切割、灵魂被肢解的感觉,才过去不到几个小时,现在王准的白衬衫都还有那时留下的汗渍。

“我当时和你们在同一层,虽然隔了几道门,但也感受到了头痛。”眼镜男道。

“那么,你们知道乌鸦的能力吗。”

顾墨说。

“王先生,之前我们从房间离去时,是闭着眼对吧。”

王准点头:“因为推论如果成立,乌鸦会通过对视让人失去对自身的控制。”

“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中途瞟了一眼。”顾墨缓缓说:“那或许是我再也忘不了的画面,一群黑色的乌鸦围在白色侍者身上,啃食他的身躯。”

“那为什么之前你不告诉大家?”眼镜男问。

“因为那一眼,我和其中某只乌鸦对视了。”顾墨回答:“然后,我的脑中仿佛卡壳一样,不断涌现出许多的画面。”

“一直到刚才,包括吃饭我的脑海都在不断地回忆,刚刚去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才堪堪回过神。”

王准嗅出了一丝不同,问:“你所说的画面,是指回忆吗?”

顾墨点头,一双美眸望着王准,她很瘦,未干的水珠挂在发梢,薄唇勾起,似笑非笑。

那表情仿佛在说。

我都记起来了。

我记起了完整的回忆。

眼镜男喃喃道:“所以,和乌鸦对视后,会想起自己的回忆,那么卷发女的死因……”

他连忙从抽屉中拿出今早的塔罗牌。

“THEDEVIL”。

恶魔牌,象征堕落,象征飞升。

卷发女和乌鸦对视过。

卷发女是自杀的。

卷发女跪对墙壁,笔尖刺入胸口。

小女孩回忆中卷发女一直说着对不起。

“乌鸦让人自杀的方法,或许和我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眼镜男抚摸塔罗牌上面栩栩如生的黑乌鸦,红瞳黑羽,如同恶魔。

“我们不妨进行一个大胆的猜想,卷发女因为对视,想起了回忆,而她的回忆中应该做了什么让她自己无法原谅的事情,想起来之后再加上乌鸦的精神影响,最终让她选择一死……”

“无法原谅的事情?”王准念叨着这个词。

“除此之外,乌鸦还会群体攻击,从这个角度看,它们的危险程度和白色侍者不相上下,甚至更加危险。”眼镜男说完,看向众人。

如果说原来他还在顾墨与王准之间徘徊,那么现在,他无疑更倾向于顾墨的方案。

白天走,乌鸦能力会被削弱,并且不用赌晚餐的概率。

夜晚走,或许乌鸦会牵制白色侍者,但乌鸦本身也并不安全。

大壮望向王准,道:“要不,我们听顾小姐的吧。”

小女孩无法言语,只躲在王准身后,等待他做决定。

目光汇聚下,王准终于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们的想法吧,但是,我们必须做好应对白色侍者的准备。”

他了解到乌鸦的危险性后其实是有一定动摇的,但心中隐隐感觉有什么被忽视的细节。

具体是什么,他想不起来。

在座的人都是执行力很高的人,计划一制定,他们便开始忙碌。

工作有三个部分。

首先,逃跑要从二楼一跃而下,那么护膝时有必要的。

将床单划开,以棉花作为缓冲物,床单包裹并系在腿上,一个简单的保护措施就完成了。

至于小女孩。几人计划由大壮先跳下去,然后接住小女孩,二楼并不算高,下面是草地而非水泥地,理论上讲危险系数不高。

第二,应对白色侍者的音波。

他们用有限的道具做了一个双重防护。

将棉花搓成团,沾上水塞入耳中,再用床单与剩余的棉花做成一个类似于“兜帽”的东西,戴在头顶,给脸颊施加厚厚一层的防护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