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宦门毒女 三州弥

知道薛仪的手脚,知道她的打算,甚至知道这间淮水阁。

“他当然知道了。”薛仪漫不经心走到桌前坐了下来,倒了一杯热茶,轻啜了一口,“他姓薛,我也姓薛,我们流着相同的血,本质上是同一种人。”

薛仪放下茶杯,忽然道:“对了,你再查查林家的事,他们当年离开京都之后到底做了些什么事,现在身在何处,我总觉得林业和林行伪装林家人出场并非单纯为了陷我于不义。”

顿了顿,她若有所思地用食指敲着桌面:“说不定是有什么更深层的含义在里面。”

从最开始的难以理解,到现在才总算有了点眉目。

对方并非针对她,而是针对“林”家。

她不得不怀疑当初的林家是否还隐藏着更深层的秘密。

而且白壶真人——

当初白壶真人来到侍郎府,不仅对林业这个冒牌货表现出明显的敌意,甚至还极为关切她的名声,这实在有够违和。

一团一团简直如同乱麻理不清,薛仪揉了揉太阳穴,又问道:“德王世子那边可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自从和德王世子搭上线,她倒是更为喜欢和德王世子对话了,德王世子比太子好拿捏,也更好玩,太子太过难琢磨,再者——

现在她还在等太子上门呢。

不过由于晋言的存在,她倒是不敢名明目张胆和德王世子来往,而且——

她和宁王如今是圣旨定下的亲事,和宁王的堂弟来往,岂非是给人找由头编排?

正想着,秋月忽然推门而入,疾步走到薛仪面前,抿了抿唇:“小姐,府里老夫人送信让小姐赶快回去。”

薛仪挑了挑眉:“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秋月道,“宁王殿下过府上拜访了。”

*……*……*

小厮上了茶水,恭敬地行礼退下。

薛兆德谦和地微笑:“殿下请用茶。”

坐在正座上的男子,银冠束发,身着玄色锦袍,白色莲花纹底,一条墨色腰带,坠着一块黑色玉佩。面容冷峻,目若寒星,直挺的鼻梁唇色绯然,侧脸的轮廓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是让人心动。

他端起桌上的茶盅,如玉修长的手指掀起茶杯拢了拢茶水,淡声道:“薛小姐还没回来?”

薛兆德没想到对方竟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维持,抿了抿唇:“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恩。”容端放下茶盅,“本王等薛小姐回来。”

照理说成亲前男女之间见面是不合礼数的,可若是宁王硬要见面,薛兆德还能说一个不字?

而对方堂而皇之道了府上,宫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极有可能的。

薛兆德略一沉思,忽然听到门口的小厮刻意拔高声调道:“见过大小姐!”

“仪儿回来了?”薛兆德立刻站起身,慈祥地笑着看向门外,正好看见披着厚重披风的薛仪迎着风雪踏进院子。

容端抬眸看过去,也略一颔首:“薛小姐。”

薛仪还未走进厅内,闻声看向说话的男子,怔了怔——

当初见到宁王时他被下了药,意识并不清醒,如今一瞧,全然没有传闻中那般风流纨绔的模样,他的清冷和冷漠是由内到外散发出来,丝毫不违和。

薛仪有些不理解了,难道是传言误人?

可容端现今这幅气质,必然是极为容易吸引女子芳心的。

薛仪一边行礼,一边柔声问好:“小女薛仪见过宁王殿下。”

“薛小姐不必多礼。”顿了顿,他便站起身,看向薛兆德,“本王想和薛小姐单独谈谈。”

薛兆德和薛仪俱是一怔。

“这……?”薛兆德有些犯难,若是两人私自相处,传出难听的话可就麻烦了。

虽然他并不赞成这门婚事,可如今赶着鸭子上架了,难道说他还要拒绝?

“薛侍郎不必着急,本王自有分寸,不该说的话一句也不会流传出去。”容端淡漠地道。

薛仪睨了他一眼,发现宁王其人,实际和太子也没有什么差别,高傲,清冷兼具。

这样的人到底为什么会流传出那样误人的传言呢、

薛仪略一颔首:“小女自然相信殿下的为人。”说着,似是开玩笑的看向薛兆德,“父亲总不会怕殿下对女儿做什么罢?”

容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不答应岂不是不通情理?

而且照着薛仪的意思,他不答应,岂不是默认宁王会对薛仪不轨?

薛兆德只得同意:“自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