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祭尸朝山 第103章章麻子

东北龙藏 刘不白

张守鱼一直在注意门口动静,一听到门响便立刻起身相迎。

他不是市侩的家伙,做这姿态也不是为了阿谀奉承。

他只是单纯有点害怕。

进来的家伙只比汉阳造矮了半头,看起来年近五十,壮阔魁梧,活像一头棕熊。

标准东北身材,甚至有些呼和浩特人的架子。

他的大背头扎着辫子,不过不是晚清风格,辫子只有后脑勺底部那一小撮。

鼻直口方,额头很宽,颧骨很大,脸上像雀斑一样满是麻子,右眼好像有点白内障,蕴透青光,颇为摄人。

嘴巴四周蓄着一圈胡子,下唇中缝到下巴中部还有一条胡子线。

除此之外,他的左手像烧伤一般缠满绷带,那绷带满是黄渍,能看出他习惯用左手抽烟。

章麻子!

之前听幺妹讲完,张守鱼对章麻子的印象颇差。

此刻乍见章麻子,张守鱼变得极为拘谨。

他起身想学着司徒零跟他握手,又觉得对待前辈不该这般,最后还是选择做了道家的大清静印。

章麻子倒是大大咧咧,随意摆摆手示意张守鱼坐下,紧接着掀开自家黑色风衣的后摆,一股坐在了幺妹床边。

幺妹此刻也很板正,张守鱼从未瞧见她如此紧张过。

“菜刀呢?”

章麻子根本没理会张守鱼,也没在乎二人身上的伤患,反倒是指了指幺妹的腰间。

“丢了,是我不小心,以后不会了。”

幺妹稍显怯懦的回应着。

这是什么场面......这唯唯诺诺,这温声细语,这还他吗的是幺妹?

张守鱼彻底看愣了。

不过不得不说,温柔起来的幺妹确实耐看。

“你知不知道那菜刀很难弄?”

章麻子的语气低沉缓慢。

他没有厉声呵斥,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情绪。

可就是这短短一句话,却压得幺妹和张守鱼喘不过气来!

好强烈的压迫感......张守鱼隐隐觉得,这家伙一言不合可能就会提刀剁人!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可张守鱼就是有这种古怪感觉。

幺妹被说得不断点头,嘴里嘟嘟囔囔全都是道歉的话,章麻子听的烦了,摆摆手示意她一下,幺妹就立刻闭了嘴。

“下回我再给你打一副,那料子不好弄,你知道的。”

“嗯呢,多谢三伯。”

屋子里的气氛异常压抑。

章麻子取出一只烟斗,又从怀里掏出一只烟丝盒,开始静静装填起来。

整个过程只有不到一分钟,张守鱼却感觉分秒如年。

嘶——呼。

弄好烟斗,章麻子狠狠嘬了一口,随即第一次正眼瞧看张守鱼。

他看人的方式有些古怪,喜欢将下巴埋在锁骨处,用45°的上瞟冷冷瞪人。

加上他那只瞧着就恐怖的青光眼,这随便一瞪,差点没把张守鱼的魂儿瞪出来!

这事儿若是不亲身经历,仅凭文字是完全体会不深刻的。

这世上往往就是有这种家伙,仅仅只凭借气场,就足以压迫一方天地!

“怎么称呼?”

“张......张守鱼。”

“道士?”

“嗯呢嗯呢。”

“说一次就好,我不喜欢重复。”

“嗯......好的。”

短短几句对话,搞得张守鱼满头大汗。

章麻子说话不光喜欢瞪人,貌似还不喜欢转头。

自从他盯上张守鱼,他整个人就一直纹丝不动,一双冷眸像两道钩子一般,将张守鱼从头到尾完全锁死!

“张镇山是你师父?”

“是的,章施主。”

“你身上有阳鱼玉佩?”

“很早就有了,自从拜师时起,师父就让我随身带着他。”

“你不像他徒弟。”

章麻子依旧纹丝不动,仅仅只嗡动嘴角的烟斗,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从牙缝里挤出话。

“张镇山那老牛鼻子我见过,他很喜欢用俺自称,你是他带出来的亲传,怎么一个俺字都没有?”

“这个......说来话长,我要说是答应了一个人改的口,您信吗?”

张守鱼不太想道出汉阳造,毕竟章麻子隶属于鬼手降,而不是河神龛,没弄清其江湖纠葛前,还是少说为宜。

“三伯,他就是,这点毋庸置疑,我可以作证。”

一旁的幺妹有些看不下去了,开口帮张守鱼解释了一嘴。

不过章麻子貌似根本不买账。

“是还是不是,尝尝就知道了。”

一语言罢,还未等张守鱼看清章麻子的动作,便立刻感觉左侧腹部一阵恶寒!

张守鱼下意识的低头。

不知何时,章麻子已经换了动作,他右手多了一把刀。

一把此时此刻正在张守斜腹部的刀!

噗呲!

真正被刀捅伤,在毫无预兆且精神极度紧绷的状况下,正常人一开始是感觉不到痛的。